“不能刮？不能刮你不也刮了吗？小昭的陪嫁，就几床被褥，也没见张翠翠说什么呀？”陈小叶拿起半根黄瓜，啃了一口，道，“开始定的是小蓉，过去的是小昭，方家也没说什么呀，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那是没办法！”王秋菊说，“你爷爷病重，我们上哪儿去借钱？你爷爷花了十几万，你出过一分没有？”
“本来赡养爷爷，也不是我的义务啊！”陈小叶不满地嘟着嘴说，“那是你和爸的责任，怎么还想着让我出钱？我哪有钱？”
这顿饭，不欢而散。
陈小昭不爱听，撂下筷子就走了。
陈德海带着老爹出了院，此刻正蹲在小巷里吸烟。
“本来，我想借点钱给江大山做个小买卖，既然妹妹不爱帮，就算了。”
“你妹妹才十五岁，你怎么就把鬼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她还是个孩子！”王秋菊说。
陈小叶眯起眼睛，瞥了母亲一眼，道：“妈。你也知道她是个孩子啊？嫁都已经嫁了，我就想借五万块而已，做个小本买卖，他有事情忙，就不会每天出去喝酒打牌了。”
“不是妈不愿意帮你，是真没有。”王秋菊撂下筷子，说，“小昭也没有，方家的钱，她没有支配权。”
“那妈……五百块有没有？我现在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身上的衣服也穿了好多年了，没有换过。”陈小叶委屈地抹着眼泪，“我们家就指望地里那点粮食卖钱，一年也就卖几千块，孩子小时候连尿不湿都不敢用，都是睡在沙土窝里，衣服也没有买过，都是捡着穿。”
毕竟是这个女儿嫁得不好，家庭条件一般，当母亲的也见不了女儿哭天抹泪，她便把陈小昭来时塞给她的几百块钱给掏出来了，六百块，是张翠翠给陈小昭的改口费。
这钱也没捂热，就给了陈小叶。
王秋菊道：“家里什么条件你也清楚，这几百块，也是我兜里仅有的了，你省着点花！”
“谢谢妈！”
陈小叶喜笑颜开，她连忙伸出手，攥住钱，用力捏住，生怕王秋菊反悔。
王秋菊也并非偏心老大，只是做父母的，天生喜欢劫富济贫，帮扶过得比较差的儿女。
陈小昭离开陈家后，并没有直接回方家，而是去了学校。
她拿着那双新布鞋，喊了门卫一声：“大爷，帮我叫一下陈小蓉！”
门卫大爷抬起头，走出门卫室，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帮我姐带了一双鞋，麻烦你叫她出来一下。”
门卫大爷说：“你放在这儿就行了，我待会叫她出来拿！”
“大爷，麻烦你帮我把我姐叫出来行吗？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好！”
门卫大爷转身回到门卫室，用电话拨打了女寝的电话。
宿管阿姨接了电话后，敲响了陈小蓉宿舍的房门：“陈小蓉，门口有人找！”
陈小蓉听了，心下诧异，到底是谁来找？
亲爹亲妈因为气她逃婚，半个多月没和她联系过，也不问她的死活，有没有饭吃，全当白生了这个女儿，任由她自生自灭去了。
按陈德海的话说：“她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吗？那就自己挣学费去吧，反正饿不死她，真若是渴了饿了，人不傻，就知道回来了！”
陈小蓉跳下床，快步朝大门走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小昭。
“小昭？”陈小蓉又惊又喜，她高兴地喊道，“小昭，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回家，我婆婆让我带了四双鞋回去，有爸的，有妈的，也有你和大姐的。”陈小昭把鞋拿出来，递给陈小蓉，她道，“你试试，正不正好，是你的码数。”
陈小蓉看了一下鞋底的码数，37的，是自己的码数。
但她还是在陈小昭面前换了一下，她走了两步，说：“正好，谢谢你小昭！”
陈小昭问：“妈有给你钱花吗？”
陈小蓉摇摇头，说：“没有，爸妈还在生我的气，怎么会给我钱，他们就等着我投降回去呢！”
“那你这些日子怎么过的？”陈小昭有些心疼地说，“你吃什么，用什么？”
陈小蓉故作轻松地摊开手，说：“你别担心，我帮同学补课，同学会给我一些补习费，够我生活了。”
陈小昭从衣服兜里掏出揉皱了的三百块钱，说：“这些是我在娘家织地毯的时候赚的工钱，一个月就两三百，不多，你拿着用！”
“不用，小昭，我身上有钱，真的，不骗你！”陈小蓉说，“我们班转来一个男同学，城里来的，家里可有钱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学习不好，我每天都帮他补习，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