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出门的夏小宝看到自家爷爷和小姑姑这么早就回来了,忍不住眼睛微微睁大,心下有些诧异。
他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8:30才开始看病吗?你们两个没看?”
夏黎:……
夏建国哼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拆自家闺女的台。
“你小姑早上自己睡不了觉不开心,就让神医也睡不了觉,把人家老爷子6点多就嚯楞起来了。”
夏黎:……
夏小宝:?
今天已经办完退休手续的黎秀丽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夏建国的话,她好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家闺女虽然有的时候有些任性,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去折腾别人,尤其是强逼着别人改作息这种事。
这其中肯定有别的事。
夏建国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跟二人说了一遍,黎秀丽和夏小宝就像约定好了一般,纷纷偏头,没忍住捂着嘴低声窃笑。
虽然这么做对人家神医老爷子有些不礼貌,但他们家闺女/小姑到哪都能出现意外状况,这都能出人意料地把老爷子搅和醒的事,确实有些好笑。
夏小宝走到夏黎身旁,仗着自己个头高,手臂架在夏黎肩膀上,身子重心往他小姑身上一压,扯起嘴角饶有兴味地道:“小姑,你真不是故意的?”
夏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夏小宝压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打掉,没好气地道:“谁知道那人那么不禁骂呀?
我就怼了他两句,他就抽了!”
夏小宝乐呵呵地道:“人家那是医馆,排队的肯定是病人啊!抽了不才正常吗?”
夏黎撇着嘴一耸肩,“能排队的除了病人还有家属。上来就找我麻烦,哪个生病的人火气那么大?”
黎秀丽有些好笑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转眼看向夏建国。
“医生怎么说的?”
迎上妻子那满是期盼的目光,夏建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装作不在意一般笑呵呵地道:“医生说能帮我缓解,这事儿应该已经定了。
今天帮我针灸过一回,我感觉还不错,胸口也不闷闷的了。”
屋子里的空气霎时间有些凝滞。
夏黎眉头紧皱,不乐意地道:“是他封建糟粕,医术不行!
上来就说魂儿飞走了,这话能当真!?
肯定有办法,只是方法没找对,别着急,咱们慢慢找。
咱们要相信科学。”
黎秀丽:……?
夏建国:……你之前还嚷嚷着人家是神医,非让我去看来着,结果人家治不了我这病,回来人家就从神医变成了封建糟粕?
夏小宝也点头,对夏建国语气坚定地道:“爷,我这边也给你找了一个,是道上……”
话说一半,夏小宝意识到不对,怕撩拨自家爷爷那根脆弱的神经,立刻话锋一转道:“认识的兄弟介绍的。
听说他可厉害了,不过他们只有上午开门。我原本寻思着今天你跟我小姑去看完病估计都下午了,肯定去不了,就没说。
正好你现在回来,要不咱们去看看?”
夏黎好奇:“什么医生只有上午看病?为什么下午不能看?”
夏小宝:“那就是人家的规矩,我那好些兄弟都说去过,可好使了,药到病除。”
夏黎觉得“药到病除”这种话有点扯。毕竟一个并联线路就得火线搭火线,零线搭零线,你火线搭零线,并联电路即便通了也肯定不是原本的电路走向。
不过,万一呢?去看看也不亏。
夏建国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怎么可能没听到自家小孙子说到一半的那句话?
他瞪了自家小孙子一眼,但到底没追究,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他其实都已经认命了。
道医说到底就是一些有特殊本领的医生,跟中医差不多。他现在这情况西医没办法确定地看时间,中医听那神医的意思,应该已经确定他是不可逆的老年痴呆。
其实缓解已经算不错了,多半是治不了。
他想让闺女和小孙子不用再为他折腾了,可又怕闺女和小孙子伤心,只能应和道:“那行,咱一会去看看!”
夏黎转头看向夏小宝,“你那个需要预约吗?要不然你先约一个?”
夏小宝:“我打个电话就行。”
说着,人已经跑到沙发旁打电话。
夏小宝挂下电话后,转头看向夏黎:“说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吗?”
夏建国:……我在这家里是越来越没说话的权利了,是吧?带我去看病,你去看你小姑姑!
夏黎也丝毫没觉得问自己有什么不对,干脆利落地应答:“车刚熄火,直接过去吧,省着一会再预热了。”
夏建国有点好笑地看着自家这两个小的,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行程都已经让人家定完了。
黎秀丽有些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夏建国的胳膊,“走吧,孩子关心你,你应该开心。”
夏建国:……这两天我让孩子关心的,打麻将打得腰酸背疼,还被压着做各种拉伸运动,吃东西也不让我吃油盐太高的,看医生的日期安排密密麻麻的预约已经约到半个月后。总感觉自己还没死呢,但已经有点死了,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但总过得有点不痛快。
换成谁遇到这种沉重的孝心,能乐得起来?
夏建国心里吐槽归吐槽,但还是跟着夏黎他们一起去了夏小宝说的看病特别厉害的地方。
一行人来到一个6层小楼的板子楼楼洞,夏小宝走在最前,夏建国夫妻俩走在中间,夏黎走在最后。
走廊里有些黑,哪怕是白天,可因为窗户小能见度也不是很高。
夏黎皱着眉头跟在三人身后,越看这环境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正经医生,谁会把医院开在筒子楼里?
可刚才夏小宝说过是“道上的兄弟介绍的”,那就也不排除一些专门给黑道的人看病的那些黑医生。这种情况倒是也有可能。
现在华夏还没禁枪,那些在道上混的,有可能会受一些枪伤。这种伤势去医院里会被盘查,没办法去医院治,就只能找私人的黑诊所。
这种诊所为了隐蔽,自然也不可能开到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
夏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在几人身后,一路爬到3楼一家锈红色铁皮门口。
她鼻子微微嗅了嗅,总感觉这走廊里有一股烧草木灰的味道。
小宝站在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我是昌哥介绍来的,麻烦开门。”
“来了!”
门里传来一声应答声,锈红色的门很快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