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回到荆州之后,把入蜀的见闻整理成了一份详报,连同张松的话、严颜的态度、益州各地的粮价盐价兵备情况,一并送往邺城。刘隽看完之后,把沮授、荀彧、郭嘉、徐庶叫到书房,议了一整天。
议完之后,定了几条章程。
第一条,卡盐铁。荆州与益州交界的夷陵、江陵两处,设“商税查验所”,名义上是查验过往商队有没有偷漏商税,实际上是卡盐铁出境。盐铁出境要“特许凭证”,凭证由荆州都督府核发,无证的盐铁一律扣下。这事交给马良去办,马良是荆州太守,名正言顺。
第二条,通严颜。马良派人给严颜送了一封信,信里没明说让他反,只说“燕王殿下素闻严将军忠勇,巴东一郡,将军若有意,可自取之”。严颜的回信很短:“巴东的事,我自己看着办。”马良把信送到邺城,刘隽看完笑了:“这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动了。”
第三条,困张鲁。益州北面的张鲁,跟刘璋本来就不对付。刘隽让田豫从草原调了一批战马,经关中运到汉中边境,名义上是“互市”,实际上是给张鲁递话——燕王愿意跟张鲁做买卖,马匹换粮食。张鲁那边果然回了信,说“愿与燕王通好”。这么一来,刘璋北面的压力更大,东面又被卡了盐铁,两头受困。
第四条,慢渗透。马良在荆州招了一批益州来的流民,编入屯田,给田给粮。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张松安排过来的“自己人”,名义上是逃难,实际上是替张松传话。马良通过这些人,跟张松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不频不密,但一直不断。
这几条办下去,到了夏天,益州那边就有了动静。
先是巴东郡。严颜借口“剿匪”,带着本部兵马出了城,把巴东郡几个县的粮仓和兵库全占了。刘璋派使者来问,严颜回话说“匪患猖獗,不得已而为之”。刘璋拿他没办法——严颜在巴东几十年,根深蒂固,动他怕激起兵变。
接着是成都。张松在刘璋跟前递了一份密报,说“严颜有异心,不如召他回成都软禁”。刘璋听了,下了一道调令,让严颜回成都“述职”。严颜接到调令,当着使者的面把调令撕了,对使者说:“回去告诉刘璋——巴东的事,他自己来管。”
刘璋气得摔了杯子,但真让他去巴东,他又不敢。东州兵跟本土兵本来就不和,调谁去都可能半路哗变。这事就这么僵住了。
消息传到邺城,刘隽正在马场看刘政和陆逊学钉蹄铁。马岱把荆州来的急报递上去,刘隽看完,递给旁边的沮授,笑道:“严颜这一闹,刘璋的底裤被扒了一半。”
沮授扫了一遍,道:“主公,严颜虽然闹了,但益州的主力还在。刘璋手里至少还有三四万人,真逼急了,他往南边跑,咱们追起来也费劲。臣以为,得给刘璋留条路——让他自己觉得跑比打划算。”
郭嘉在旁边插嘴道:“公与兄说得对。咱们让张松在成都放点风——就说燕王殿下说了,刘璋要是肯主动让位,保他一个侯爵,宗族富贵,田产不动。他要是死扛,城破之日,别怪燕王不客气。”
刘隽点头:“这话让马良去传。通过张松的人,传到刘璋耳朵里。刘璋这个人,没什么大主意,你给他个台阶,他多半会下。”
果然,风声传到成都之后,刘璋那边就有些动摇了。他连着几天召集群臣议事,有人主战,有人主降,有人主张往南跑。刘璋自己拿不定主意,每天散朝之后都躲在宫里喝酒。张松在底下悄悄运作,把主战的那几个将领一个个调去了边郡,把主降的几个文官安排在刘璋身边,天天说“燕王厚道,降了不亏”。
到了秋天,马良又送了一封信到邺城,说“益州内部已朽,刘璋本人已有降意,只差最后一推”。刘隽看完信,对沮授道:“再推一把。让赵云从荆州往西挪一挪,到夷陵去。不用打,就驻在那儿。刘璋听说赵云到了夷陵,自己就坐不住了。”
赵云接到军令,带着五千兵马从江陵移驻夷陵。消息传到成都,刘璋果然慌了。他连夜召见张松,问:“赵云到夷陵了,燕王是不是要动手了?”张松道:“殿下若不想打,赵云不会来。殿下若想打,赵云早来了。如今赵云驻在夷陵不动,是在等主公一句话。”
刘璋沉默了很久,问:“孤要是降了,燕王能保孤一条命吗?”
张松道:“主公若主动让位,燕王殿下说了,保主公一个侯爵,宗族富贵,田产不动。主公若死扛,城破之日,那就不好说了。”
刘璋又沉默了,最后叹了口气:“让孤再想想。”
张松没有再催。他知道,这种事催不得,越催越坏事。刘璋这个人,你给他时间,他自己就会想明白。
消息传回邺城,刘隽对沮授道:“刘璋在想。让他想。咱们不急,先把内部的事办利索了。三地的田亩清丈怎么样了?”
沮授道:“荆州、扬州已经办完,江东那边孙策也在推,年底之前能全部办完。学馆开了三十多所,学生招了上千人。工坊也建了十几处,造纸、印刷、铁器、织布都有。”
刘隽点了点头:“那就好。益州的事,等着就行。等三地消化完了,刘璋想明白了,咱们再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