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拉着陆逊,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并未如陆逊所想那般去逛热闹的街市,而是直奔城西的军营方向。
“阿政,我们不是去街市吗?”陆逊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
刘政回头,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街市什么时候都能逛!伯言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黄汉升爷爷的金翎军营!我听说黄叙哥哥已经入营了,咱们去找他玩!还能看将士们操练,比听大人们聊天有意思多了!”
陆逊闻言,心中也是一动。他虽读兵书,但真正见识军营的机会却很少,尤其是闻名天下的黄忠麾下的精锐,顿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人很快来到军营辕门外。守门的士兵自然认得世子殿下,虽惊讶他为何此时跑来,且还带着一个陌生少年,但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末将参见公子!”
“不必多礼!”刘政摆摆手,兴致勃勃地说,“快开门,我们要进去找黄叙。”
然而,守门士兵却面露难色,并未立刻开门,而是谨慎地说道:“殿下,军营重地,律法森严。未有将军手令或殿下(指燕王)特旨,任何人不得擅入。请您稍候,容末将即刻入内通传黄叙少爷。”
刘政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不高兴:“我就进去看看,又不捣乱!连我也要通传吗?”
士兵躬身坚持道:“殿下恕罪!军纪如此,末将不敢违背!请殿下体谅!” 态度恭敬却毫不退让。
陆逊在一旁看着,心中对燕王军的纪律严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很快,得到消息的黄叙穿着一身轻甲,快步跑了出来。他看到刘政和陆逊,又惊又喜:“殿下!伯言!你们怎么来了?”
“叙哥哥!”刘政见到他,立刻抱怨道,“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黄叙看了看守门的士兵,又看了看一脸不忿的刘政和安静的陆逊,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眼神却很坚定。他走到刘政面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答应他的要求,而是认真地说:“殿下,这里是军营,不是王府后院。父亲治军极严,令出必行。没有父亲的手令或当值军官的允许,确实不能随意放人进去,这是军规!即便是我,也不能带头违反。”
他顿了顿,看着刘政失望的样子,提议道:“这样吧,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立刻去禀报父亲,看他是否允许。如何?”
刘政虽然很想立刻进去,但也知道黄叙说得在理,军营确实不同于别处,只好撅着嘴点头:“那…那好吧,叙哥哥你快去快回!”
黄叙抱歉地笑了笑,转身飞快地跑回营内。
不一会儿,黄忠洪亮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政公子在哪里?” 只见黄忠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黄叙。
见到刘政和陆逊,黄忠先是抱拳行礼:“老臣参见公子。” 然后才虎着脸,但眼中并无太多责备,“殿下怎么跑到军营来了?此地刀枪无眼,可不是玩耍的地方。”
刘政连忙道:“黄爷爷,我们不玩耍,就是想来见识一下金翎军的威风,看看叙哥哥!我们保证乖乖的,绝不乱跑!”
黄忠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刘政和旁边显得很懂事的陆逊,又看了看自己儿子,沉吟了一下。他深知世子身份尊贵,但是刚刚主公亲卫已经传递了允许的消息,这才出来迎接,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公子就随老夫进来吧。但必须应允老夫,务必跟在老夫身边,不得擅自行动,尤其不可靠近演武器械!”
“好!我们一定听话!”刘政和陆逊异口同声地保证。
进营地内。只见偌大的演武场上,喊杀震天!一队队精锐士卒正在练习阵型搏杀,刀光闪闪,喝声如雷。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远处的射圃!
只见数百名弓手列队整齐,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开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整齐划一!“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远处的箭靶,大部分都精准地命中靶心,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这正是黄忠一手带出来的王牌——金翎军的神射手们!
刘政和陆逊看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刘政,小脸上满是羡慕和火热,忍不住赞叹:“太厉害了!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黄叙与有荣焉地介绍道:“这都是父亲严格训练出来的。父亲说,一名好的弓手,不仅要有力气,更要有眼力、定力和耐心。”
刘政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行礼:“黄爷爷,您能让我试试射箭吗?就试一下!”他眼中充满了渴望。
黄忠一愣,看着刘政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向往的陆逊和黄叙,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慈祥的笑容:“殿下,这弓矢乃是军国利器,非是玩物。且弓力强劲,恐伤到殿下。”
“我就试试最小的弓也不行吗?黄爷爷,求您了!”刘政开始施展磨人功夫。
黄忠拗不过他,又担心他真的胡乱去碰军械反而危险,便对身边亲兵吩咐道:“去,将武库中那柄给新兵练习用的最轻的一石弓取来,再拿几支无锋的练习箭。”
很快,亲兵取来了弓和箭。那弓虽说是军中最轻的,但对于刘政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依然显得有些大。黄忠亲自示范了一下姿势:“殿下,看好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侧立,左手持弓要稳,右手扣弦…”
刘政学得有模有样,小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那柄一石弓拉开少许,手臂微微颤抖。
黄忠正要上前帮忙,却见刘政眼神专注,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手臂,依照黄忠刚才指导的要领,瞄向了不远处一个无人使用的箭靶。
嗖!
箭矢软绵绵地飞了出去,歪歪斜斜地插在了离靶心还有老远的地上。
“哈哈…”周围有士兵忍不住低笑,但立刻被黄忠瞪了回去。
刘政小脸一红,有些沮丧,但却没有放弃:“我再试一次!”
黄忠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刚才看得分明,刘政虽然力气不足,但姿势颇为标准,尤其是瞄准的那一刻,眼神专注,气息沉稳,有一种天生的射手感觉! 这对于一个初次摸弓的孩子来说,极其难得!
“好!殿下勿躁,初次开弓已是难得。”黄忠鼓励道,上前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手臂再抬高一丝,对,就是这样,感受用背部的力量…”
刘政再次凝神,开弓,瞄准…
嗖!
这一次,箭矢虽然依旧力道不足,但轨迹却直了很多,“啪”地一声,竟然擦着箭靶的边缘飞了过去!
“哇!殿下厉害!”黄叙忍不住叫好。陆逊也露出了惊讶佩服的表情。
周围原本有些看笑话的士兵们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一石弓对这孩子来说确实太重,但这准头…有点意思啊!
黄忠更是心中震动!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但这第二次调整后立刻就有改善,这学习能力和天赋…
刘政自己也兴奋不已,虽然胳膊已经酸软,却还想再试。
黄忠连忙阻止他,怕他拉伤肌肉,但脸上已满是赞赏的笑容:“殿下,可以了,可以了!今日已是非常好了!万万没想到,殿下于射术一道,竟颇有天赋!只是如今气力未足,不可强求。待日后筋骨长成,必能百步穿杨啊,不亏是主公之后啊!”
得到黄忠这般夸赞,刘政高兴得小脸放光,所有的沮丧一扫而空。陆逊也为他感到高兴。
而一直远远跟着、隐藏在暗处的亲卫,看到这一幕,也暗自点头,将世子的表现记在心里,准备回去禀报燕王。
持续几日,刘政没事就跑到军营玩,陆逊也跟着来学习感受练兵,这一切都是刘隽默许的,要不然就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能次次躲开侍卫溜进军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