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于女儿的简历
大叔老于的单位又分配来一位海归博士，据说小伙子在美国得了什么年度创新奖。这不，晚上科长要搞一个小范围的欢迎宴会。老于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心头又增添了一份压力。老于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单位职工不是硕士就是博士，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尽管人到中年，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境地，可是老于好面子，这种场合可不想跌份儿。以前这种场合，老于能躲就躲，可是这次不同于以往。午休起来，科长特意走到他的桌前，中指轻轻扣击了两下桌面，说:
“老于，晚上不能缺席啊。”
“我都准备好了，给媳妇说好了，晚上有重要工作，媳妇同意了。”
老于有点谄媚的样子。他心里非常厌恶自己的面部表情，可是他又能换一副怎样的表情呢？
“哎，在人屋檐下，我又能奈何啊。”老于心里想。
五点半是正点下班时间。老于故意磨蹭一会儿，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扫视了一圈同事的动静。他观察到科长还在办公室。他心里有一道底线，只要科长的办公室灯一关，他就起身离开座位。因为科长的办公室灯在门背后，从关灯到拉开门大约有三秒钟的缓冲时间。这个秘密他已经发现已久。大约一杯茶的功夫，科长办公室突然失去了亮光。老于立即起身，离开座位，做出迈步前行的样子。科长出门，抬头看见老于，还没等科长开口。
老于说:“紧赶慢赶，手头上的事终于处理停当了。”
科长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一起走。老于闪出半个身子，让过科长。紧跟在领导身后朝餐馆走去。餐馆就在单位附近不远处，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来到预定好的包间。订餐之类的事情由前台的小姑娘办理，老于不需要为此操心。不管怎么说，老于是单位的老人了，一般行政事务，老于不必介入。
包间里已经来了几个人。科长进门后全体人员即刻到齐。大家脸冲着科长，绽放出可人的微笑。那位戴着眼镜的陌生白面小伙子，想必是今晚的主角了。短暂的寒暄后，科长在首位落座，新来的海归坐在科长右侧，左侧是科里搞公关的美女。这三个座位确定后，其他位置随便坐。老于坐在科长对面副陪座位的右侧。餐馆按照老规矩，领导到位即开始上菜。酒过三巡，开始敬酒，照例是老规矩，大家都争相给科长敬酒，之后才是互相敬酒。
饭局的节奏开始放慢下来。转移到主角海归博士身上。博士有些腼腆，说着一些感谢的场面话语。科长接了一个电话，连续说着是，是这个字，表情有些凝重。大家见此情景都识趣的不再说话，这就显得场面有些冷清。科长放下电话，重新露出笑容。
老于见此状况，立即端起一杯酒敬海归博士。海归博士不摸门道，连忙端起酒杯表示感谢。
公关美女介绍道:“老于是咱单位资历最深的同志，经历过单位好多大事，要不是老于小时候家境贫寒，学历不高，早都是处长了。”
正端着酒杯的老于本来面色和悦，听美女如此一说，手微微地抖动了几下。海归博士好像听懂了美女公关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开始放松，面部露出嬉皮神色。这一细微的变化，怎么能逃过老于的眼睛呢。
老于接着美女公关的话道:
“咱单位知识分子多，都是有大学问的，昨天我就听局里组织部的老同学说了，今年要来几个博士。我学历不高，但我喜欢有大学问的人。”
老于这话一出口，迎来满堂喝彩。连科长也频频点头。
喝了这杯酒，老于乘兴问博士:“你读哪所大学？
博士闻此言，借着酒劲儿说出他的硕士在加拿大读的，博士在美读的。学校也算在国内有些知名度。老于脸有些涨红，嘴角向上翘了翘。
老于从背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海归博士，说道:“我女儿不成器，去年博士毕业，工作挑了又挑，今年又想跳槽，我不同意，可她不听话，等我知道了她竟然……”
老于故意停顿了下来。海归博士接过两页纸，一看是一份简历。看第一页时，他以为老于想让他参谋一下如何跳槽，翻到第二页时，海归博士面色平静了下来，不再言语。周围同事也有些好奇，只有美女公关此时已经憋不住坏笑了，她和老于多次在这样场合碰面，老于的这套操作，她了然于胸，可她从来笑而不语，从不评论。
老于见效果达到了，赶紧打破僵局，说道:”来啊来，大家把酒端起来。”
此时，科长发话了，说:“老于啊，明年我去美国，正好要去你女儿待的那个州，到时候请她帮忙做一个向导，可好？”
老于见科长如此抬举，连忙说:“那自然，我会安排好的。”
坐在老于身边的同事不明就里，将头伸过去看纸上的内容，他看见老于女儿学历一栏写着:硕士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博士毕业于哈佛大学。同事张大了嘴巴，好像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