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次的赏赐这样厚重，娘娘可要好好准备了。”忍冬笑嘻嘻的将圣旨收好，继续收拾屋子。
我瞧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含笑，“准备什么？”
她大大的眼睛清澈如星子，“自然是侍寝呀。”
“哦，你觉得侍寝是什么？”
她脸上一红，满是女孩儿的羞涩，“宫里姐姐们都说，侍寝是陛下对一个女子的宠爱。女子也只有侍寝后，才能成一个女孩儿变成陛下的女人。”
见我只是笑，她便大着胆子道：“奴婢进宫前，阿娘说，皇帝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一个后宫便是装了几千人也不满足，可是奴婢看皇上和娘娘在一处的什么，就觉得陛下眼里、心里都是娘娘。大约专宠道极致也不过如此吧。”
我懒靠在香云枕头上，“他终究是陛下，眼里、心里终究不可能只有我，否则，又怎么会有易美人、宜妃？”
忍冬便笑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奴也是现在才明白，娘娘想想，易美人是什么册封的？”
“建国后一年。”
“不错，当时娘娘执掌后位，统领六宫，本就遭到大臣们的反对，陛下纳娶她的原因，只怕有更多不得已。再说宜妃，齐国独大，陛下不得不看清形势，联姻只怕是最不费兵力的捷径。”
“这条路，陛下也不只是今年才有想法，奴婢觉得陛下一直拖到现在，不也正是因为娘娘么？”
我朝着门外愣住的身影笑道：“非礼勿听。堂堂帝王躲在门外算个什么，可是让人笑话了。”
卫洵从捻拨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从容走进，幽深双眸在忍冬脸上扫过，“这就是你宫里新收的丫头？”
“是。”
“瞧着没什么特别，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忍冬早已经吓的跪在地上了。
“胡乱揣测主子的心思，我便是赐死你，也不为过。不过，看在这些话能博你家主子一笑的份上，便饶了你吧。”
忍冬提着裙子，慌忙走了。
卫洵扯唇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将一个蚕丝枕头递过来，“你那个有些旧了，把这个换上。”
见我懒着不动，他凑过来将我肩头半懒，“累了？”
我轻轻摇头，“方才这丫头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我与他双眸一触，不躲不避，“宜妃不仅仅是宜妃，还是齐国公主。她如今被幽禁，若是传到齐王那儿，就不大好了。”
“哦？那依皇后的意思，该如何？”
我将香云枕头取出，换上他手中的小枕，“臣妾还能如何，无功不受禄。我竟然收了陛下这枕头，还有昨天的圣旨，自然是愿意替陛下分忧了。”
他笑容略有些尴尬，抽回手，在我身边做好，“你都知道了。”
我摇头。
“齐王已经来了许多折子，询问悠宜公主身体可还安好，吃住可好，是否适应我卫国水土。他虽不说，可只怕，宜妃禁足的事也传过去了些。”
他细看我的脸色，将被子为我掖好，捏着我的手温声道：“青团案毕竟没有证据说是宜妃，况且她在清寒宫住了这么久，也算是受够了惩罚。”
我抽回手，“够了？郡主失去的是一个孩子，陛下就如此姑息？他日，若是臣妾失子，陛下是不是也如此宽容？”
“那你要如何？”他皱眉，语气已经不如刚来时温和。
“陛下若是要她出来，也可以，臣妾要陛下立康儿为太子。”
话刚完，便有清脆一巴掌落在我的脸颊上，“赵琦玉，你放肆。狼子野心也不过你这样，朕还没老没死，你便为你儿子谋取皇位了？”
我定定看他，面不改色，“陛下大开后宫，今天有宜妃，保不准明天又有云妃、香妃，佳丽三千都不止。臣妾有什么？臣妾只有这一个孩子，为他谋皇位不是天经地义？”
他手掌微微颤抖，似有些不可置信，半晌道：“你别忘了，你的后位是我给的。”
“陛下也别忘了，赵国疆土是卫国的三倍。若不是臣妾坐上皇后，赵国剩下的人又怎么会乖乖俯首称臣？你若是不怕，流民暴乱，内忧外患，大可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