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看到这一幕的‘玉罗夫人’,却也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从此前的‘微变’,转而变得颇为‘镇定’了。
而此原因,亦很简单。
——从始至终,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都不愿意她以‘本体’直接干预‘魔仙髓海’……从而影响他们二人的机缘。
纵然这亦是因为现实因素的影响。
其一,是因‘传送仙阵’距离‘朱虚大界’太过遥远,非旦夕可至。
其二,是因他们三人体内存有补天教所设的‘魂禁’,难以以本体靠近‘魔仙髓海’……
但去除这些因素,骨子里还是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亦不容许已失‘先机’的她,再在‘魔仙髓海’内分享那枚残缺的‘太乙道果’了。
一句话。
倘若卫图是以诈术、重返‘魔仙髓海’,斩杀了用以守护‘传送通道’的羽龙族龙君……那么,在此间的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仍有不小的几率获得‘魔仙髓海’内的太乙道果。
反之,假若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的‘渡劫分魂’,亦如她一般就此‘陨落’……在此现实情况之下,他们三人也难以及时再派遣‘分魂’赶往支援了。
故而,杜绝她以‘本体’直接干预‘魔仙髓海’的提议,本质上就是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将其争夺太乙道果的那一‘可能’几率最大化。
现今,四大魔神的到来,纵然亦是斩掉了她获得‘太乙道果’的最后一丝丝微弱可能……但此‘结果’并没有恶劣到,她难以接受的地步。
相反,其影响对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才算是真正的‘恶劣’!
无它,‘魔仙髓海’内的‘偷偷老祖’、珈蓝魔祖二人,都可算是同阶强敌……少了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在‘朱虚大界’内的后续支援,极有可能胜利的天平会就此向‘偷偷老祖’、珈蓝魔祖二人所倾斜。
“但以敖道友、神甲道友二人的‘实力’……在‘魔仙髓海’内夺宝或是无望,当亦不难毁掉那珈蓝魔祖的计划……”
“更何况,那只妖鼠也绝不可能坐视珈蓝魔祖就此脱困。”
玉罗夫人目光微闪,暗暗忖道。
不错!‘魔仙髓海’内亦可能出现另一结果,在她看来几率最大的一个结果……那便是‘太乙道果’仍被镇压,而珈蓝魔祖的‘复活’亦是无望。
而这一结果,恰恰对于她而言,亦是最为有利的。
一切就此‘搁置’。
再有重来之机!
“退一万步来说,倘若‘魔仙髓海’真的失控……大不了,就此离开‘朱虚大界’,前往他界避一避风头……”
玉罗夫人心中冷笑。
谋求‘魔仙髓海’是为了飞升前往仙界……但反之,在断掉这一念想后,身为渡劫仙人的她,在下界亦有不少的‘余裕’,可进行其它的选择。
不至于真的在一棵树上吊死。
现今,坐看敖老祖、神甲天君二人错失‘飞升之望’,于她而言,心中又何尝没有暗爽。
……
同一时刻。
远在‘魔仙髓海’之内的卫图,并不知道灵溪界内的渡劫、魔神大战已经‘一触即发’,再一次给他在‘魔仙髓海’内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
在解决完看守‘传送通道’的羽龙族龙君后,他便目光微闪站在密室内,再一次观摩起了墙上的壁画。
“岳神女所言可是真的?这壁画乃是魔仙的道韵凝聚而成,可以直达囚禁魔仙的‘补天阁’内?”卫图凝眸,动用【浑厄邪瞳】的瞳力,窥探这副壁画更深处的隐秘。
很快,壁画内部隐藏在深处的一层层‘仙禁’便被他所洞悉。
只是碍于这些仙禁太过玄奥,短时间内,他也难以将其一一破解而出。
“妾身的肉身、本命神魂如今尽在卫道友之手,又岂敢以此事欺骗卫道友。”
听闻此话,藏身在卫图袖中【移天魔宫】内的万妙夫人,当即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但也似是为了‘防患未然’,其顿了顿声后,再道:
“只不过,是真是假妾身也难以尽知。毕竟,这只是妾身觉醒体内的‘始魔之血’后,所窥探到的记忆片段。”
“因此,并不排除这魔仙是为了脱困,故意诓骗妾身这一‘可能’。”
“故意诓骗……”听此,伪装为偷偷老祖的卫图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思索之色,以手臂上仅剩的、已几为焦炭的左爪摸了摸下巴。
魔仙是否借‘始魔之血’诓骗万妙夫人这些古魔暂且存疑……
但可以肯定的是,假若这‘壁画’真的是由魔仙的道韵凝聚而成,属于通往囚禁其尸身的‘补天阁’的捷径……那么,敖老祖三人避开这副‘壁画’的禁制,选择去走‘魔仙髓海’内的‘正路’便情有可原了。
相比于‘魔仙’,敖老祖三人明显更信任开辟出‘魔仙髓海’的补天教。
“既然这‘正路’,敖老祖三人的‘渡劫分魂’可走……那么没道理,我在此地难行……”卫图暗暗忖道,已在心中选择了那一前往‘补天阁’更为稳妥的办法。
但也就在他转身,即便踏出这密室之时,又在此刻,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忽地顿了顿步。
“以岳神女的实力,想来也难以在这‘魔仙髓海’内谋得那魔仙的‘太乙道果’……此次来这‘魔仙髓海’,应是另有图谋之物了。”
卫图目光微闪,以试探的口吻问道。
似是突然‘谨慎’了起来。
原因无他。
‘魔仙髓海’之名,从一开始便是经他之口、告知此女的。
在此之前,此女可是一直称呼此地为‘始魔之地’,并不知道这一‘始魔’的具体来由……以及其身上所存的、那一足可让所有渡劫仙人为之心动的‘太乙道果’。
那么,自然而然,此女前来这‘始魔之地’的目的,不免就存疑了起来。
“唔……卫道友倒是谨慎。”
“不过此事倒也没有不可告知卫道友之处。在来这‘魔仙髓海’之前,妾身便以‘分魂’在胜光界内告知过卫道友……妾身来‘始魔之地’的目的,是借这‘魔仙’的残躯、以及始魔之血再塑‘肉身’。”
“而根据妾身脑海内的那些‘记忆片段’。那‘魔仙’的残躯不止存于补天阁内……在这‘魔仙髓海’内,还另有一秘地,存有一些此魔的残躯。”
“而那一秘地,相比卫道友和敖老祖等人所在意的‘补天阁’,明显也更为容易得手一些。”
万妙夫人轻叹一声,在面色变幻了数下后,说出了这一番话。
似是卫图不做此询问,她就绝不会道出自己所掌握的这一机缘一般。
“另一秘地。”听此,卫图眸光一闪,心中顿时暗道了一句‘果然’。
无它,正常的大乘修士在明知羽龙族龙君已被‘夺舍’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继续大着胆子,横渡‘第七海’,赶往通往‘魔仙髓海’的传送仙阵。
唯一的原因,便是万妙夫人笃定,自己有能耐,能在‘渡劫仙人’的眼皮底下,拿到那一被其垂涎的机缘!
而这一机缘,自然也不可能是被众修盯上的‘太乙道果’,亦或‘补天阁’那一被补天教镇压的‘魔仙尸身’。
因为——
论起实力,此女远不如他,也远不如寄身在羽龙族龙君体内的敖老祖三人。
论起情报,论起对‘魔仙髓海’的了解……此女也远不如伪装为‘天易子’,在这‘传送仙阵’附近沉睡上万载的珈蓝魔祖。
那么,也唯有一个难以被其他修士关注、在意的‘机缘’,可被其视为囊中之物了。
“倘若此地比那‘补天阁’更易得手的话……先行谋划此地,对我而言,亦当更为有利。”卫图心念电转的暗道。
无它,与其他准渡劫修士不同。
他手中已有了半份‘渡劫仙缘’。
眼下缺少的,亦只剩下了半份‘渡劫仙缘’……
只要能再拿到那一秘地内的部分‘魔仙残躯’,渡劫之境于他而言,便也就成为了极为可期之事了。
——今时不同往日,此时的他,是大可以‘硬实力’再闯一次斩幽界,借【化灵宝鼎】再炼出半份‘渡劫仙缘’。
相比于此……
太乙道果尽管更为重要,但也并非是他在此间真正的‘必得之物’!
说到底,他从‘根本’上便与敖老祖三人不同——在渡劫之后,他的本体是大可如金丞上仙、偷偷老祖那般,直接进入‘魔仙髓海’之内。
没必要硬凑时机、在此刻就对‘太乙道果’心存争夺之念。
……
“也罢,既然卫道友垂涎妾身所在意的那一‘秘地’……那么此秘地,妾身在此刻告知卫道友便是。”
片刻后,万妙夫人便面泛无奈地,以神识传音,将自己所掌握的那一‘记忆片段’一一告知了卫图。
同时,也为了取信于‘卫图’,此刻其亦将自己有关这部分记忆的‘神魂’,主动在卫图面前‘敞露’。
而将此情报获知干净的卫图,在此刻亦不迟疑,遁光一闪后,便直接飞遁离开了这间密室。
这时,整个‘魔仙髓海’的全貌也在瞬间,在他面前呈现。
除了远处的仙山,以及隐于‘仙山’的‘补天阁’外……‘魔仙髓海’的其它之地,几乎都被郁郁葱葱的山林所遮掩。
包括那间存有‘传送仙台’的密室,亦是一处存于地下的狭小洞府,不见天日。
“左三右四……”
“那朵萤神花,暗藏九阶仙禁,避开此花……”
紧随其后,一句句来自万妙夫人的‘传音之声’,亦在此刻于卫图的脑海中响起。
而得其指点,在‘魔仙髓海’内飞遁的卫图,亦有若神助一般,轻而易举地就绕开了补天教在这‘魔仙髓海’内所设的种种陷阱、机关。
固然这些陷阱、机关,在卫图‘浑厄邪瞳’的窥探之下,亦是不难发觉。
但其也绝难如万妙夫人的‘通幽灵体’这般厉害,仅靠‘灵感’,就能在短短时间内、发现其内的异常之处。
只是——
这一幕亦在此刻,毫不意外地被远在‘补天阁’内的珈蓝魔祖所窥。
“这偷偷老祖的血脉竟如此厉害,能轻易绕开补天教的仙禁?”
然而,看到此幕的珈蓝魔祖却也并未多想,只当这是‘偷偷老祖’的血脉不凡,毕竟‘上界仙鼠’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神通本就‘合情合理’。
直到——当珈蓝魔祖看到,卫图所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她所在的‘仙山’后……她脸上亦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之色。
“是为了迷惑于我,还是说这妖鼠另有意图?”
登时,珈蓝魔祖大为心急了。
和‘硬凑时机’至此的敖老祖三人相差不大……她此次‘复活’的条件尽管并不苛刻,但这一‘良机’却也是万载难遇。
于外,有古魔界魔神和敖老祖、神甲天君、玉罗夫人三大渡劫仙人相互对峙。
难以顾及在‘魔仙髓海’内的她。
于内,则有卫图所伪装的偷偷老祖,以及疑似被卫图诈走、暂时离开‘魔仙髓海’的两大‘渡劫分魂’……
这些血肉、这些魂力,都可作为破开‘魔仙’封印的关键。
借此,她才可取回自己的‘求愿命格’,魂、命归于一身。
甚至,借那一同被封印的‘魔仙尸身’、以及‘太乙道果’更进一步。
但眼下的剧本……似乎并未向她所设想的那一步迈去。
“不必着急,不必着急。还有敖云、以及那‘金甲子’的渡劫分魂……”
“这二人被这妖鼠所诈,暂时离开了‘魔仙髓海’。待时间一到,必会重返‘魔仙髓海’……”
“兴许,敖云、金甲子二人的渡劫分魂正在捉捕那些逃走的大乘修士。”
“敖云、金甲子二人也当明白,继续坐视古魔界的魔神以‘九重仙血阵’破坏这‘魔仙封印’的后果……”
“这般坐视下去,最多,最多十万载……这魔仙就可再度融合自己的‘太乙道果’,破阵而出……”
“补天教所欠下的这一滔天血债,可是无人能还……”
珈蓝魔祖幽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