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回归的阎罗心，亡魂尸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开始闪耀，林意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猖狂、嘶哑、带着某种非人的癫狂，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桀桀桀桀哈哈哈哈——”
林意头皮瞬间发麻，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传送平台上摔下去。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阎罗心！
在桥山界域崩塌、星球爆炸、他乘坐铁棺流浪虚空之后，就消失无踪的阎罗心！
“好浓郁！好浓郁的气息！”
阎罗心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荡，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小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这味道……这味道简直让人迷醉！”
林意咬着牙稳住身形，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将他完全包裹。
失重感传来，视野开始扭曲。
“你妹的，没时间跟你解释！”林意在心中怒吼，“你先闭嘴！”
但阎罗心根本不理会：“闭嘴？你让老子闭嘴？你知不知道老子沉睡了多久？这地方……”
“这地方简直是亡者的天堂！整个世界的暗面都在沸腾！充实得快要溢出来了！桀桀桀——”
传送完成了。
林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街道上，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才站稳。
他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传送阵——还好，没有追兵，也没有那个诡异的低语声。
“呼……”
林意长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回应阎罗心，“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就在刚才！”
阎罗心的声音依旧亢奋：“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这地方的鬼气浓得化不开，老子是被硬生生‘呛’醒的！”
鬼气？
林意皱眉。
他确实感觉到了黑市中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但阎罗心描述的“鬼气”似乎更具体。
【真视】！
果然，空气中多出了一种和灵能斐然相反的力量！
“这里是黑市，一个多方交汇的交易市场。”
林意简单解释，“不过最近扩张了，出现了很多新区域，还有……”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在传送前，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说什么‘找到你了’。”
阎罗心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他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老子只感觉到浓郁的暗面气息，其他什么都没有。你说有声音在你脑子里说话？”
“我在你的身体里面有东西，居然有东西可以躲过我的探知，给你传递信息！”
阎罗心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郁闷，又是一个比他强的存在。
“嗯，很诡异，不像是通过听觉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林意描述着那种感觉，“而且说完之后，我刚买的一样东西就开始发烫。”
“什么东西？”阎罗心来了兴趣。
林意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个铅盒——装着破损权杖的容器。
盒子刚拿出来，他就感觉到里面的权杖在剧烈震颤，温度高得几乎烫手。
“就是这玩意儿。”他打开盒盖。
暗金色的短杖静静躺在里面，顶端的浑浊晶体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表面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像血管一样搏动。
“这是……”阎罗心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给老子看看！”
没等林意反应，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从他的胸口涌出——那是阎罗心寄居的地方。
这股气息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手，直接抓向短杖。
“你干什么！”林意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阎罗心幻化的手触碰到短杖的瞬间，短杖像是遇到了磁铁的铁屑，瞬间“融化”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分解成无数光点，然后被那只手吸收、吞噬。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等林意反应过来时，铅盒里已经空空如也。
“阎！罗！心！”林意一字一顿，怒火中烧。
“嗝——”
阎罗心打了个饱嗝，声音里满是满足：“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虽然破损得厉害，但里面残存的那一丝‘权柄’……啧啧，大补啊！”
“那是我花500万买的东西！”林意几乎要吼出来。
“500万？”
阎罗心不屑：“小子，你赚大了。这玩意完整的时候，500亿都买不到。现在虽然碎了，但那一丝本质还在，对老子来说正好——既不会撑爆，又能补全点东西。”
“闭嘴！你最好能发挥你的作用，不然你是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阎罗心毫不在意，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放轻松，对于这些古老的东西，世界暗面的东西和鬼泣相关的东西，没有人比我更精通了！”
林意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外面的警报声还在回荡，天空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深。
林意询问：“你吸收了这东西，有什么变化？”
“变化？”
阎罗心想了想：“嗯……记忆恢复了一点。老子好像想起来，这种权杖应该是某个‘序列’的凭证。破损成这样，估计原主人已经死了，权柄散落。刚才那一丝，正好和老子同源。”
同源？
林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阎罗心是棺界出来的古老存在。
而这根权杖来自黑市扩建时出现的新区域，两者怎么会同源？
没等他细问，阎罗心突然“咦”了一声。
“小子，你刚才说这里叫黑市？”
“对。”
“不对啊……”
阎罗心的声音充满疑惑：“黑市老子知道，以前也有类似的地方。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怎么可能有这种规模的暗面聚集？这地方……简直就像个‘暗面巢穴’。”
林意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阎罗心难得耐心解释：“世界有阴阳两面，生者居阳间，亡者归暗面。但暗面通常隐藏在世界的背面，不会轻易显露。”
“可这地方……暗面的气息几乎要漫到阳间来了。你看天空。”
林意抬头。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更远处，那道黑色裂隙已经扩张到数百米宽，边缘处空间扭曲得如同破碎的镜面。
隐约能看到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林意问。
“暗面裂缝。”
阎罗心的声音严肃起来：“阳间和暗面的边界被撕开了。如果放任不管，暗面的东西会爬过来，阳间的活物会被拖进去——最后两边混成一锅粥，那乐子就大了。”
“而且啊，那一个时代正在复苏！或许就是这些东西开始推动的。”
林意想起罗颖茵的话——深渊裂隙异常爆发。
“现在怎么办？”他问。
“跑啊！”
阎罗心理所当然，“你小子现在这水平，碰到从暗面爬出来的东西，一个照面就得死。赶紧找路离开这鬼地方！”
林意苦笑：“我倒是想。”
他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不是他原计划要去的门户区，甚至可能不是任何一个标注在号地图上的常规区域。
街道很宽，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是风格统一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朱漆木门，檐下挂着灯笼。
但此刻灯笼里的不是烛火，而是幽幽的蓝色冷光。
建筑的门窗大多紧闭，少数开着的店铺里也空无一人。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而且都在匆匆赶路，脸上带着惊慌。
最诡异的是，整条街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中，能见度只有百米左右。
灰雾无声地流动，偶尔会凝聚成人形轮廓，但很快就消散。
林意看向最近的街角——那里立着一块路牌。
【天权街】
下面是几行小字：
【娱乐休闲区】
【推荐场所：幻梦剧场、百味楼、灵泉浴场、棋牌坊……】
【温馨提示：适度娱乐，谨防沉迷】
娱乐区？
这地方什么时候变成娱乐区了？
林意皱眉。
看了看黑脑智能给他的地图，天权街确实是标注的娱乐区，但眼前的景象和“娱乐”两个字完全不搭边——倒像是鬼片现场。
“号？”
林意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从刚才传送出错开始，黑脑智能就沉寂了，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你的那个小助手？”
阎罗心察觉到异常，“被干扰了。这地方的暗面气息太浓，很多手段都会失效。”
林意尝试用手环联系罗颖茵，果然——信号完全中断。
他站在原地，快速思考。
按照伊桑店主说的，天权街应该在c区附近，而门户区在b区。
如果步行，距离不会太远，但问题是……
他看向灰雾深处。
雾气中隐约有影子在移动，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视线——很多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冰冷而贪婪。
“被盯上了。”
阎罗心冷笑：“被暗面气息感染的杂碎，闻到活人的味道就忍不住。小子，你身上气太重，在这地方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有办法隐藏吗？”林意问。
“有，但需要时间。”
阎罗心说，“老子的力量恢复了一点，可以帮你暂时模拟暗面气息，但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林意看向街道两侧的建筑。
最近的一家店铺门开着，牌匾上写着“灵泉浴场”四个字，门内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赌一把。
他快步走向那家店铺，在门口停顿一秒，确认没有危险后闪身进入。
门内是一个大厅，装修典雅，有假山流水，池子里还飘着热气。
但此刻池水是黑色的，假山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坏的花香。
大厅里空无一人，柜台后也没有店员。
林意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一座假山后面，蹲下身。
“开始吧。”他在心中说。
“忍着点。”阎罗心话音落下，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林意胸口扩散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
林意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心跳在减弱，体温在下降。
最可怕的是，一种“死去”的感觉开始涌现——仿佛自己正在变成一具尸体。
“别抵抗。”
阎罗心的声音响起，“老子现在模拟的是‘新死之魂’的气息，这样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你要是用你身上的力量对抗，就前功尽弃了。”
林意咬牙忍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灰雾越来越浓，从门缝、窗缝渗进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大厅里流动。
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脚在爬行。
一分钟。
假山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林意。
林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看了他十几秒，然后缓缓闭上，阴影重新恢复平静。
两分钟。
池子里的黑水开始冒泡，一个个人形轮廓从水底浮上来。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像是用灰雾捏成的，在水面上漂浮、旋转，发出无声的嚎叫。
林意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东西。
两分五十秒。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一只“手”推开——那手由灰雾构成，细长、畸形，有七根手指。
一个身影走进来。
它穿着破烂的长袍，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那是腐烂的皮肤，露出森森白骨。
它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绿色火焰。
长袍身影在大厅里缓慢踱步，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走过柜台，走过池边，最后停在了假山前。
距离林意只有三米。
林意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那是坟墓、腐肉和潮湿土壤的混合气味。
长袍身影站了整整十秒。
然后，它缓缓举起灯笼，绿色火焰大盛，将假山周围照得一片惨绿。
就在火焰即将照到林意藏身之处时——
“完成了。”阎罗心的声音如同天籁。
一瞬间，林意身上的阳气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长袍身影的动作顿住了。
灯笼的绿光扫过林意所在的位置，但那里只有一团阴影——和周围其他阴影没有任何区别。
几秒后，长袍身影放下灯笼，转身，缓缓走出了大厅。
门重新关上。
林意又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其实不需要呼吸。
“安全了？”他在心中问。
“暂时。”阎罗心说，“那是个‘引魂者’，暗面的低级仆从，专门在边界区域巡逻，抓捕误入的活物或者逃离的亡魂。你现在的气息模拟得很完美，它把你当成了一具刚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被接引的尸体。”
林意从假山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看情况。”阎罗心回答，“如果只是维持气息，消耗不大。但如果要战斗或者使用能力，瞬间就会暴露。所以——赶紧找到路离开，别惹事。”
林意点头，走向大厅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街上的灰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雾气中那些影子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像是在集结，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地面。
每一声响起，整条街都在震动。
“情况不太妙。”阎罗心说，“暗面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东西’要过来了。小子，你得在彻底失控前离开这个区域。”
“我知道。”林意推开门，走入灰雾。
模拟了暗面气息后，那些投来的视线明显减少了。
虽然还是有被窥视的感觉，但不再是那种赤裸裸的贪婪，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是“同类”。
林意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移动，尽量避开雾气中那些明显的影子。
天权街比他想象的要长。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第一处“异常”——一家名为“幻梦剧场”的建筑，此刻大门敞开，里面传来诡异的歌声。
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空灵、缥缈、没有歌词的吟唱。旋律很美，但听着听着，就会让人产生困意，想要走进去，永远沉睡。
林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
又过了两分钟，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立着一座喷泉，原本应该是喷水的地方，此刻喷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落回池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池面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
喷泉旁边，蹲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虽然它有着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灰雾。
它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林意想要绕过去，但那个“人”突然抬起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窟窿——两个是眼睛的位置，一个是嘴巴。
窟窿里是旋转的灰雾。
“你看得见我吗？”它用三个窟窿“看”着林意，声音直接从空气中传来。
林意后撤一步，嘴角抽搐，刚刚差点一拳打出去了。
林意在心里问：“这是什么东西？”
阎罗心有些疑惑的出声：“呃，应该是某种亡魂尸吧？”
林意吐槽了阎罗心几句不靠谱，当即和那个古怪的魂尸，开始了交谈。
“我看得见，请问你什么事吗？”
然而，亡魂尸依旧重复了刚刚那一句话：“你看得见我吗？”
林意：“我看得见你！”
亡魂尸：“你看得见我吗？”
林意看着那个依旧蹲在地上、三个窟窿对着自己的亡魂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对阎罗心吐槽：“这就是你说的‘某种亡魂尸’？它除了会重复一句话还会什么？”
阎罗心的声音有些尴尬：“咳……暗面的东西千奇百怪，老子也不可能全都认识。不过看它这样子，应该没什么攻击性，你试试跟它交流看看？”
林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看得见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亡魂尸的三个窟窿里灰雾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没变：“你看得见我吗？”
林意：“……”
阎罗心：“……”
这对话简直像是在测试智能语音助手的极限。
林意耐着性子，再次回答：“我看得见你。”
亡魂尸：“你看得见我吗？”
林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我、看、得、见、你！”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亡魂尸的动作突然变了。
它不再蹲在地上，而是缓缓站起——不，不是“站起”，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膨胀、拉伸。
原本只有正常人高度的身躯，在短短两秒内拔高到了两米以上。
灰雾构成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的光点在流动。
林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右手锐气涌动。
但亡魂尸并没有攻击。
它那三个窟窿“看”了林意几秒，然后转过身，朝着街道的一个角落飘去——
真的是飘，双脚离地约半尺，灰雾构成的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轨迹。
“它这是……要带你去什么地方？”阎罗心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意盯着亡魂尸的背影。
那东西飘得不快，每隔几米还会停顿一下，仿佛在确认林意是否跟上。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阎罗心提议，“暗面的东西虽然诡异，但很多都有自己的‘逻辑’。它刚才反复问你‘看得见我吗’，可能就是在筛选——只有‘看得见’它的人，才有资格被它引导。”
林意思索了几秒。
现在黑脑智能失联，地图失效，自己又身处这个诡异的灰雾街区，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不如跟着这个看似无害的亡魂尸看看。
“跟上。”他做出决定。
亡魂尸似乎感应到了林意的跟随，飘动的速度略微加快。
它带着林意穿过十字路口，绕过喷泉，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比之前的更暗，两侧墙壁上的藤蔓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光点从缝隙中漏下。
亡魂尸在巷子中段停下，面对着一面爬满黑色苔藓的墙壁。
然后，它伸出了手——那只由灰雾构成的、有着七根畸形手指的手，按在了墙壁上。
墙壁开始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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