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凯提出的疑问,就连陶莹莹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丁副总,应该不会吧.......”
“要照你提出的这种产量,那岂不是说,每个月差不多都要少一两千吨的产量?”
看陶莹莹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太相信。
“这么大的出货量,如果是往老大哥那边去的话,肯定会影响到我们的外贸生意,我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察觉。”
“可如果不往老大哥那边去,这上千吨的货物投放向国内市场,我们同样也会知道。”
“这么多的产量,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或者是让他们藏起来?那有什么意义呢?”
“唔.......”
丁书记闻言想了想,随后哑然失笑,似乎也觉得自己猜测的有些吓人了。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把面前陶莹莹给他看的,关于厂子的情况册子又简单翻了翻。
可还没翻几页呢,他动作忽然又定住了,随后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
“呃,别的不说,这两家酒厂加在一起上千号工人,而且还是3班倒?每月光工资支出就有60多万?”
他说着,眉头忍不住又皱了起来。
“这么大的工作量,跟我了解的酒厂情况,确实不一样呀。”
随后他又看向了陶莹莹。
“那两家酒厂里的大型蒸馏生产线,自动化程度高不高?需要的人手多不多?”
“嗯.......”
陶莹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两条生产线都是自动化程度很高的,是大毛厂里的新设备,当初采购回来,就花费了将近600万美元.......”
“那就更不对了........”
丁书记直接合上了账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就先说工资这一块儿.......”
“按照咱们哈市国营厂的标准,每家厂子500人,加上管理人员,厂长、领导等等,月工资最多最多,也就20万出头。”
“可你这上面两家厂子1000人,月总工资支出有60万出头,等于每家厂子30万多,从基础算就是每人工资变成1.5倍了,月平均工资接近600?”
“这个工资效益,是你们给的福利?”
“没有.......”
陶莹莹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次回答的又快又认真。
“我们当初收购两家酒厂,给出的福利,是工人工资上调20%,并没有达到50%........”
说着,她也又拿过册子看了看。
“酒厂那边的账,我们还没有完全核实,但是厂里报的加班费比较多,以及其他支出。”
丁书记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3班倒的排班,工人工厂满负荷运转,两条大型生产线,工资支出还这么多。”
“可是这个产量,却连先进生产设备的标准产量都没达到........”
“啧.......”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田向南,嘴角的笑意又浓郁了几分。
“如此一来,要么就是你们的生产线买的是有问题的,产量提不上去,要么,就是这两家厂子,很有问题了.......”
“呵,向南,这可不像你跟我说的,是什么国营厂走后门批条子的小毛病啊。”
“哈哈........”
田向南闻言也笑了,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随后,他拿起酒瓶给丁书记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哎呀,到底是老领导啊,看看简单账本就能发现问题了。”
“我应该早点把您请回来的........”
“呵呵........”
丁书记也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还真是.......”
“本来还只是想着管理和改革的问题呢,这下子,就更有意思了.......”
“那.......”
旁边的陶莹莹此时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那两家酒厂真的有这么大的问题的话,那这个事,可就算是她的责任了。
毕竟,她接手管理上百家厂子也有近一年的时间了,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难逃其咎。
可如果真按丁书记说的,两个厂子每个月少了一两千吨的产量,那这事简直太可怕了,情况也太严重了。
这些酒都上哪去呢?
陶莹莹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心里还在想着,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可是原材料方面.......”
想着想着,陶莹莹忽然又想到另一个点,慌忙从随身的皮包里又翻出了一本账册,翻了几页之后才到。
“上个月,两家厂子总共采购的原材料,粮食,加起来也才7000多吨。”
“这个比例,跟他们的产出对比,还是比较合理的。”
“呵呵.......”
丁书记闻言端着酒杯笑了。
“原材料的粮食而已,我刚才看了,就是一些玉米为主料。”
“这东西,在咱东北可不缺,如果有需求的话,随便从哪里都能买到,而且这点量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那.......”
陶莹莹也不知道该咋说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丁书记道。
“丁副总,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这性质可就严重多了。”
“咱们该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从原材料,还是从工人入手调查?”
“不用查.......”
谁知,面对他这个问题,丁书记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咱们想多了呢?或许是厂里的设备不太熟悉,所以产量本身没有达到预期呢?”
“现在要是大张旗鼓的查这些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事情,是很容易动摇军心的,从而影响到外贸公司货物供应的问题。”
“可要是真的呢?”
陶莹莹闻言忍不住着急道。
“可如果是真的每个月亏了这么多产量,那这累计下来,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呀,绝对不是贪污腐败那么简单了。”
“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
丁书记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随后放下了酒杯。
“如果那两个酒厂里真有大问题,那么,能做到这么长时间还没让你们发现,那就说明这种关系路子,包括那些消失的产量流通的渠道,是非常隐秘的。”
“随意调查,很容易打草惊蛇,反而让别人隐去痕迹。”
“再者说,其实这个事也不难验证,而且前期也根本就不用惊动酒厂那边。”
“咱们只需要想一想或者验证一下,如果真的有那些生产出来的酒,如果真被往低虚报了产量,那么原本应该出来的那些酒,会被送到哪里?”
“老大哥那边应该不可能?可能会有零星小批量的流过去,但是这么大的量,一旦过去,外贸公司那边肯定会察觉。”
“国内也不可能,东南亚的话,大毛风味的酒在那边未必会流行。”
“而除了这些之外,周边国家,周边地区,这些酒,还能流向哪里?”
“呃.......”
听到丁书记的分析,田向南却忽然挑了挑眉,脑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转头看向了丁书记。
“老领导,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