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编队注意,这里是最高指挥官张合。狩猎开始。”
“升空!给我把这座山头,夷为平地!”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上百名机长震耳欲聋的齐声怒吼。
“轰轰轰——!!!”
十架满载着重炮、吉普车、成吨弹药以及复仇尖刀的支奴干重型直升机,在一百架休伊直升机的密集护航下,引擎爆发出了最极限的狂暴推力!
庞大的机群犹如一片由钢铁和烈焰铸就的雷暴乌云,猛然拉起机头,庞大的机群拔地而起,直飞云霄!
它们以一种极其傲慢、完全无视下方任何地理阻碍的姿态,掠过了干涸的谷底,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壮丽的航迹云,向着前方那座地形险峻、卡在咽喉处的“恶鬼峰”,以雷霆万钧之势,全速突进!
南洋腹地上空,厚重如铅的积雨云层在强劲的高空急流中疯狂翻滚,仿佛是一片倒悬在天际的灰色汪洋。
“嗡——突突突突——!”
云层之上,一百架Uh-1“休伊”直升机犹如一群拱卫蜂王的凶悍狂蜂,紧紧簇拥着十架体型极其庞大、造型粗犷暴戾的ch-47“支奴干”重型运输直升机。庞大的机群以密集的战术编队,在距离地面一千五百米的绝对安全高度上全速突进。
为了达成战役的突然性,整个空中突击编队实施了极其严格的无线电静默。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各机组通过机腹下方闪烁的红外编队灯进行着无声的协同。
支奴干宽大的机舱内,温度随着海拔的攀升骤降至零度左右。
全副武装的雷霆突击团士兵们紧紧握着怀里的波波沙冲锋枪,随着机身在气流中的轻微颠簸而有节奏地起伏。没有人说话,机舱内充斥着航空煤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浓烈的机械机油味,但每一个士兵的眼神中,都燃烧着足以融化冰川的复仇怒火与战意。
在机群的正下方,那层厚厚的云海之间偶尔会撕裂出几道巨大的缝隙。
透过这些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极其险恶、令人生畏的地形。连绵不绝的安南山脉余脉犹如一条条干枯的灰白色巨龙,横亘在南洋的大地上。数不清的喀斯特地貌孤峰拔地而起,每一座山峰都伴随着刀削斧劈般的百丈悬崖。
日军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正是将大日本帝国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片被大自然赋予了极致险峻的天然迷宫之上。在二维的陆战军事地图上,这里的每一条等高线,都代表着无法逾越的死亡天堑;每一处峭壁,都是需要用成千上万条人命去填平的叹息之墙。
然而,在这个属于“空中骑兵”的跨维时代,这道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自然屏障,显得是如此的可笑与苍白。
“滴——领航机已抵达目标空域,即将解除静默,准备执行空投程序。”
随着仪表盘上代表着“恶鬼峰”坐标的红灯亮起,这支由钢铁与工业伟力铸就的飞行编队,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消耗,连一个士兵都没有损失,便轻描淡写地跨越了那片足以让任何陆军统帅绝望的死亡天险,如同神明降世般,直接来到了日军那座最核心孤峰的正上方!
“高度下降,突破云层!”
随着领航机长的手势,十架支奴干和外围的休伊编队齐刷刷地压下机头。庞大的纵列双旋翼卷起一阵极其狂暴的倒V型飓风,犹如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极其粗暴地将下方那层厚重的积雨云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视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雷霆突击团一连连长雷战,透过支奴干机舱侧面那狭小的防弹舷窗,冷冷地向下俯视。
在他们正下方几百米处,那座海拔高达一千二百米的“恶鬼峰”犹如一根灰白色的石柱,直刺苍穹。而最让雷战感到一种极其荒诞且嗜血的,是位于山体八百米处的那个巨大的半山腰溶洞要塞。
从一千五百米的高空俯瞰,日军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要塞,此刻简直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要显眼。
那厚达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外墙,那勉强用来伪装的灰白色原石,在航拍级别的高清视野下,毫无秘密可言。更致命的是,雷战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十二门被日军工兵死死固定在岩层中的九六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它们那粗壮且黑洞洞的炮管,正顺着倒喇叭口的射击孔,极其一致地向下倾斜。
它们所有的仰角、所有的瞄准基线,都死死地咬着山脚下那条狭窄的谷底公路!
“真是一群可悲的井底之蛙……”雷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日军的炮兵们此刻正像一群紧张的土拨鼠,缩在混凝土王八壳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平原,等待着远征军第一装甲旅的坦克钻进口袋。他们把所有的防御资源、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倾注在了对抗二维平面的陆军上。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死神,根本不在他们眼前,而是正悬浮在他们头顶那片从未设防的天空!
这就像是一个穿着重型铠甲的武士,手举重盾死死盯着前方,却把最致命、最脆弱的后脑勺,完完全全、赤裸裸地敞开在了一个手持重锤的巨人面前。
“各机组注意,目标区域风速五级,符合空投标准。”无线电里传来了机长极其沉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指令。
一场毫无悬念、跨越了时代与维度的单方面降维屠杀,即将在这座孤峰之巅,以一种极度暴力的工业美学,拉开序幕。
“恶鬼峰”的最顶端,是一片面积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相对平坦却布满灰白色碎石的平台。这里千万年来只有飞鸟驻足,狂风在光秃秃的岩石间呼啸。
“嗡——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山顶千万年的死寂。
十架庞大的支奴干重型直升机,犹如十座悬浮的钢铁堡垒,在狂风中极其平稳地降低高度,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山顶岩石地面不到三米的半空中。纵列双旋翼产生的恐怖下压气流,将山顶的碎石和沙土吹得犹如子弹般向四周横飞。
“解除挂载锁扣!放!”
“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连串极其清脆、震人心魄的金属机括弹开声,支奴干机腹下方那承载着十吨重力的高强度合金挂钩瞬间脱离。
“砰!轰!”
十二门极其沉重、口径高达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连同它们那用生铁铸造的庞大底座,犹如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重重地砸在山顶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整座山峰都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些在陆地上需要几头骡马甚至卡车牵引的重火器,就这样被极其粗暴且精准地“空投”到了位。
紧接着。
“液压系统启动,尾门开启!”
“嘎吱——轰!”
十架支奴干尾部那宽大的装甲跳板门,伴随着液压杆的高亢嘶鸣,缓缓放下,直接搭在了灰白色的岩石表面上。
“上!上!上!建立阵地!”
雷战发出一声犹如猛虎出闸般的狂吼,第一个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踩着宽大的跳板冲出了机舱。
在他身后,整整一个建制的雷霆突击连,以及重迫击炮营的炮手们,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鱼贯而出!他们没有丝毫的停顿与慌乱,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精准。
炮兵们推着两辆满载着高爆弹和白磷燃烧弹的威利斯吉普车,引擎轰鸣着冲出机舱;步兵们两人一组,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和重机枪三脚架,踩着锋利的碎石快速散开。
整个空投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受到哪怕一发子弹的阻击,远征军最精锐的重装突击兵力,便犹如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插在了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最顶端。
时间的刻度,在这场跨维度的空降作战中被压缩到了极致。
从第一架支奴干开启尾门,到最后一名炮手搬下最后一箱重型迫击炮弹。整个集结和卸载过程,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突击连一排、二排,封锁所有下山隘口!建立环形防御阵地!轻重机枪火力交叉布置!”雷战端着冲锋枪,在狂风中大声下达着战术指令。
虽然张合和所有人都推断山顶防守空虚,但雷霆突击团的士兵们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迅速利用山顶天然的岩石缝隙和带来的沙袋,在通往半山腰要塞的那条羊肠小道入口处,死死地钉下了几挺火力极其凶猛的轻重机枪。只要有日军敢从下面探出头,迎接他们的绝对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金属弹幕。
而在阵地中央。
“炮兵就位!架炮!”炮兵营长红着眼睛,嘶哑着嗓子怒吼。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炮兵犹如发狂的机器,极其熟练地将那十二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进行组装。
“底座固定完毕!双脚架展开!” “仰角负三十五度!不用管风偏,距离只有四百米直降!直接套用俯射诸元!”
沉重的生铁底座被死死地卡在花岗岩的缝隙中。一根根粗大、漆黑的120毫米迫击炮管,被迅速架起。但这一次,炮口不是高高指向天空,而是以一个极其夸张、几乎要垂直向下的俯角,犹如一排排冰冷的死神之指,死死地指向了脚下四百米处——日军半山腰要塞的头顶!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这支犹如神兵天降的重装力量,彻底占据了“恶鬼峰”地形的最绝对高点。他们将阵地生生地钉在了日军的大脑皮层上,将伊藤中将费尽心机、耗费无数血肉填出来的防守体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底下!
当十二门重型迫击炮全部昂起炮口,当成箱的120毫米高爆弹被揭开防水油布,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引信时,这座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孤峰之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高悬在日军头顶的终极断头台。
山脚下,远征军的装甲洪流在轰鸣;山顶上,重型迫击炮已经就位;而卡在中间的日军半山要塞,就像是一块即将被重锤和砧板同时挤压的脆弱夹心饼干。
雷战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混凝土包裹的日军要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张旅长说得对,打山头,就该从上面往下砸!炮兵营,给老子把底火准备好,让底下的日本猴子听听,什么叫做来自天堂的丧钟!”
恶鬼峰,海拔八百米,半山腰天然喀斯特溶洞要塞。
洞内的空气因为上千名日军的拥挤而显得浑浊不堪,混合着浓烈的防锈油味、汗臭味以及劣质旱烟的气味。昏暗的几盏蓄电池探照灯下,十二门庞大的九六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犹如十二头蛰伏的钢铁怪兽,黑洞洞的炮管顺着五米厚钢筋混凝土墙上的射击孔,贪婪且阴毒地死死指着山脚下的峡谷公路。
日军的炮手们赤裸着上身,正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黄澄澄的炮弹引信。要塞内弥漫着一种嗜血的亢奋,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下方远征军的钢铁洪流进入那个狭窄的“死亡漏斗”。
“只要第一辆支那坦克开进谷底,立刻全炮门齐射!我要让他们在这条峡谷里变成燃烧的烤铁皮!”日军第55师团长伊藤中将站在观察孔前,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这群日军做着“屠杀远征军”的美梦时,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突然在要塞内部爆发了。
“嗡……嗡……”
起初,那是一种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频震荡。
伊藤中将眉头一皱,他感觉到脚下的花岗岩地面似乎在微微发抖。但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山下远征军坦克的重型履带碾压地面传来的共振。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几秒钟,这种震荡开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几何级数般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