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一直在隔壁屋子里候着。她最清楚顾老侯爷和顾廷烨的脾气，知道这父子俩是必定会吵起来的，所以不敢走太远，毕竟到时候她这个贤妻慈母是要第一时间站出来调停的。
原本当隔壁吵起来声音渐大的时候就该及时赶过去，但大概是近些日子太过劳累，小秦氏坐下不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向嬷嬷看自家姑娘睡得香，又听着隔壁的声音渐小，也就没提醒小秦氏。直到顾廷烨开始大声喊人，她才意识到出事了。
“姑娘，姑娘。”向嬷嬷在小秦氏耳边轻声唤道。
接连叫了两句，小秦氏都没醒，向嬷嬷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些日子姑娘的精神都不太好，过两天得给姑娘请个郎中仔细瞧瞧。
心思深的人可能睡觉都比较浅，哪怕小秦氏此刻感到十分疲累，困顿得连眼睛都险些睁不开，当听到向嬷嬷第三声呼唤时，她还是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
“烨哥儿在喊人呢，怕是他把侯爷给气着了。”向嬷嬷猜测道，语气已有七分笃定。
顾家三个儿子中顾廷烨是最像顾老侯爷的，父子俩都是天生的犟种，只要坐在一块，稍微起点火星子，至少有一个要炸。不是顾老侯爷被气晕，就是顾廷烨被绑起来打板子，总要有一个人受点伤流点血才能灭火。这次被炸伤的大概是轮到顾老侯爷了。
“烨哥儿也真是的，知道他老子脾气不好，还不收敛一些，每每都要闹出事情来才肯罢休。”
小秦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裳，嘴里轻声责怪道。
“到底身上流着商户的血，就算是生在侯府养在侯府，也学不会侯府的做派。”
打量着自家姑娘眉眼间隐晦的幸灾乐祸，向嬷嬷附和道。
“休要胡说，烨哥儿是我养大的，性子最好不过。”
小秦氏责怪了几句，语气颇有些不满。只是她眉眼愈发舒展，唇角的笑意越发显然。
这性子多好，也不怪她在顾廷烨身上费了那么多心思。吵吧吵吧，等侯爷对顾廷烨彻底失望了，这宁远侯的爵位就是她家炜哥儿的了。至于顾廷煜？一个病秧子罢了，不足为患。
等向嬷嬷扶着小秦氏赶到现场，看到顾廷烨身上的血迹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老侯爷，主仆俩才意识到此次事件不同以往。出大事了！
“二郎，这是，这是怎么了？”
眼泪说来就来，小秦氏红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顾老侯爷，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询问唯一还清醒的当事人。
“母亲，父亲他忽然喷出一口血来。”
顾廷烨跪在地上半扶着顾老侯爷，满脑子浑浑噩噩，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般模样。看到小秦氏的时候，他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眼里充满希冀。
“那还不快去请郎中，愣着做什么？”
对，请郎中，像是被一棒子打醒，顾廷烨放下顾老侯爷连滚带爬地向着门口跑去，起身时动作慌乱险些因为踩到衣服下摆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