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仙帝的计划，虽然大胆，却不是不可行。
就这种事，属于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会损失惨重。
李雨心犹豫了良久。
最终，家族的安危，压倒了一切。
相比于能找来三五个超脱者利益相比，杨家的公信力，虽然珍贵，但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人不能既要又要，总得选择轻重缓急。
但是，杨家要脸啊。
如果减少损失，自然是更好。
那么问题来，怎么才能减少杨家的损失呢，让天神家族的公信力，和口碑，看起来不是那么烂。
李雨心看向杨安然。
母女俩对视一眼，似乎都发现了对方的心意。
“安然，这件事，你去办。”
杨安然心领神会，不愧是亲母女，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
——
李红袖正暗自伤神。
她对家主的感情，那自然是不用说的。
甚至不输于刘晓雅。
自从知道堂堂帝尊凶多吉少后，她做什么都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故人相离难再见，情谊何地觅归处。”
“你那么强，怎么就没了呢，我是不信的。”
李红袖喃喃自语。
“宫主，冰魄雪影傲世亲王殿下拜见。”
管家女仆小心翼翼的禀报。
“进来吧。”
李红袖慵懒的挥挥手，对什么都没心情。
片刻后，杨安然见到了李红袖。
她惊讶的发现，曾经性格强硬霸道的女人，现在居然变得毫无心气，颇有一种走到末路的破碎感，让人看了就有心疼的感觉。
心中顿时对李红袖大为改观。
杨安然本以为李红袖对父亲的感情，有点虚。
在她的观念里，是父亲主动，她是被动，现在看来，显然是两情相悦，没有谁主动一说，能勇敢承担家族流言蜚语，确实难得。
李红袖扫了一眼杨安然，没有搭理。
她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甚至有一种等死的心情。
“有事？”
杨安然恭敬的行礼，随后在对面轻轻一点，虚空中具现一神台，缓缓坐下。
——
奴役百万天骄。
这跟魔头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颓废的李红袖，也被这个计划给震惊了。
可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在这个绝境之下，她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还有没有其他路。
杨安然摇摇头：“除了这个方案，不可能再有别的方式能拉来更多的十二阶。”
李红袖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对十二阶超脱者来说，宇宙中，就没有什么他们在乎。
要说有，那也是寥寥无几。
十四阶至宝，又或者，血脉传承，文明族群。
而杨家掌控的百万天骄，绝对是其中之一。
这里面，是肯定能牵扯上几个十二阶的。
只是就连杨家，也搞不清楚罢了。
现在能确定的，就只有一个晶源生创玄音律界大神尊，璇玑混源仙流光。
其他的，不知道。
对这种事，李红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点点头：“你们看着安排吧，我会照办的。”
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人会给李雨心使坏，那不是蠢就是坏。
看到李红袖这么爽快，杨安然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开始介绍自己的计划。
做坏事，也能做出迫不得已。
没错，杨安然和李雨心母女的计划前提，就是尽量把杨家给摘出来。
哪怕是摘不出来，也要尽量洗白。
从施暴者，打扮成受害者。
怎么实施呢？
李红袖来了兴趣。
二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越说越精神，原本懒洋洋，没精神的李红袖，居然浑身都是劲。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但是，谁来当这个诱饵？”
李红袖问出了这个关键。
杨安然胸有成竹，冷笑道：“自然是看运气，谁倒霉谁挨刀，家族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好处拿了不少，总要回报的，现在，是时候了。”
李红袖明白了，没什么可说的。
杨家那么多人，拿出几个来牺牲，毫无压力。
家族付出那么多，你不能拿了就当是应得的，该付出的时候，要懂得付出。
——
杨安然的方案，说穿了不值一提。
制造一场“意外”，让宇宙学院中的某位学员“失手”杀死一个杨家三代成员。
然后杨家以追查凶手为名，封锁学院，逐一排查。
查不到？那就继续查。
查得越久，学员越恐慌，他们就会乱，就会搞事情。
到一定程度，杨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镇压”他们，实际上是控制。
谁来当那个被杀的人？
殊不知，杨家三代上千人，挑一个不起眼的、没有靠山的、死了也不会引起家族内乱的，这样的人，不难找。
庶出的、天赋平庸的、在家族中没有存在感的边缘子弟，他们享用了杨家的资源，却没有为杨家做过任何贡献，现在是该他们还债的时候了。
“人选定了吗？”
“定了，杨圣尘，杨云海的庶子，杨三代中排名第五百三十七位，修为六阶，在家族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的母亲是某个高等文明的强者，从始至终都是失宠的，他死了，不会有人为他出头，连杨云海都不会多问一句。”
李红袖沉默了一瞬。
“杨云海那边……”
“主母会亲自跟他说，他分得清轻重。”
李红袖不再问了，她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杨家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她也知道，不回头的路，总比没有路强。
“需要我做什么？”
“等。”
杨安然站起身：“等意外发生，等学院乱起来，等主母下令封锁，然后，维持秩序，谁反抗，谁就是凶手，谁不配合，谁就有嫌疑，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李红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比你父亲狠。”
杨安然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天后宫中，李雨心召见了杨云海。
杨云海走进殿内时，面色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已经知道主母要说什么了。
“主母，圣尘他……。”
“本宫知道。”
李雨心的声音很轻：“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舍，本宫也不忍，但杨家现在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不是去死，是去死得有价值。”
杨云海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从小就不争不抢，天赋平庸，母亲出身低微，在家族中，他像不存在一样，我甚至记不清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开始沉重：“但他是我儿子。”
“本宫知道。”
李雨心重复了一遍：“所以本宫没有直接下旨，而是先问你，他最合适，地位足够高，心性足够差，脑子还不好使，容易惹乱子。”
杨云海猛地抬起头，一阵无语。
谁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儿子，能心情好受，虽然李雨心说的没毛病，杨圣尘就是个蠢货。
对比家族同辈其他人，实在平平无奇的厉害，天真又无知，而且还没轻没重，没有自我认知，时常惹出乱子。
这种人，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哪怕是杨云海，也得承认这一点。
可是一想到牺牲的是自己儿子，心情就糟糕透顶。
李雨心的目光平静如水：“杨圣尘没有选择，是因为他姓杨，家族给他资源，给他身份，现在杨家需要他还，他必须还。”
杨云海沉默。
“他死后，他的母亲，本宫会亲自关照，他的牌位，入神墓，他的名字，刻在族谱的功勋页上，杨家不会忘记他。”
杨云海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谢主母。”
二人谁都没提复活的事情，因为那是以后，杨家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说那个就有点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