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安惠跪伏于地,泣声道:“国主……臣……臣愧对国主!”
李仁忠也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李乾顺却惨然一笑:“愧对?是朕愧对列祖列宗。朕不该听信金国蛊惑,贸然出兵,致有延安之败。朕不该心存侥幸,以为汉军无力西顾。如今……如今都是朕的过错。”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西方天际。
那里,贺兰山巍峨耸立,曾是西夏的龙兴之地。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大白高国了。”他喃喃自语,“只有……夏王李乾顺,大汉的藩臣。”
……
建康府,行在偏殿。
赵构坐于御案后,脸色苍白如纸。他手中捏着两份密报,手指微微颤抖。
一份来自江北,详细描述了燕京大捷、居庸关收复的经过。另一份来自金国密使,告知金国新败,短期内无力南顾。
“金国……败了……燕京……丢了……”赵构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黄潜善小心翼翼道:“陛下,金国虽败,然其国力雄厚,必不甘休。我朝只需严守长江,坐观成败……”
“坐观成败?”赵构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黄卿,你以为汉军会让我们坐观成败?燕京已复,下一步便是江南!你让朕……你让朕怎么办?”
黄潜善与汪伯彦对视一眼,皆垂首不语。
张俊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固守长江。汉军虽强,然其水师初创,不足为惧。只要守住长江天险,便有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赵构惨笑,“金国败了,西夏降了,天下……还有谁能制那刘昊?”
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如同一头困兽。
“传旨……传旨沿江各军,加强戒备。多备滚木礌石,严防汉军渡江。另……另派人联络金国,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出兵,朕……朕愿割让江淮之地,与他们共击伪汉!”
张俊大惊:“陛下!割让江淮?这……”
“不然呢?”赵构嘶声道,“难道等汉军打过来,朕连江南都保不住?”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跪地禀报:“陛下,韩世忠韩将军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赵构一愣,随即道:“宣!”
韩世忠大步走入,一身戎装,脸色凝重。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讲。”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臣麾下士卒,已有三月未发足饷。军中怨声载道,士气低迷。更有传言,说陛下欲与金国媾和,……士卒们议论纷纷,军心浮动。臣请陛下……明示。”
赵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韩世忠!你什么意思?你在质问朕?”
韩世忠抬起头,目光直视赵构:“臣不敢质问陛下。臣只想知道,陛下究竟要如何应对眼前危局?是与金国媾和,继续苟安?还是整军备战,与汉军决一死战?士卒们需要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