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厅堂,蒋襄正襟危坐,一脸肃容地看向琳琅,寒着脸厉声呵斥。
“男不男女不女,你这样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家风便是如此!”
琳琅抬眸直视着故意发作的蒋襄,不咸不淡道:“夫人忘了吗?琳琅六岁便被托孤,一直是夫人派的人教导,论家风,也该是侯府,夫人这是在惭愧?”
蒋襄柳眉竖起,眼眸含怒。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怪不得你姑姑被侯爷厌弃,死得也早,你们沈家的女人真真是一脉相承得不讨喜!”
她疾言厉色,话里话外都是讽刺,连带着早逝的沈宛也被鄙视,恶意满满。
“夫人嘴上留德,小心嘴上烂疮!”
琳琅挑眉,眯了眯眼,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温度,无形之中令蒋襄心惊,随即是更多的懊恼。
“你…”
蒋襄自视甚高,向来只有她教训别人的份儿,从无被人顶嘴的时候。
心底的厌恶都快充斥到整个面部,刚想大骂琳琅,忽然间牙齿狠咬住嘴唇。
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蒋襄痛呼一声,摸了摸嘴唇,竟然咬破了。
嘴唇渗出了血迹,娄嬷嬷吓得赶紧上前查看,招来小丫鬟取绢布和伤药。
“琳琅告退。”
趁着里头乱成一锅粥,蒋襄疼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捂嘴呼痛,根本没心情理会她。
琳琅敷衍地说了一声,敛了衣袖,当即离开了正院,这种贵妇人,实在令人讨厌。
“沈小姐,你没事吧?”
来至走廊拐角处,琳琅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见藏海迎来走了过来。
他将庄之行安置妥当,一直在附近等。
“是你?我没事,左不过挨一顿骂。”
琳琅无所谓道,她在意的是姑姑被蒋襄讽刺,这个完全不能忍。
藏海露出担忧之色,欲言又止。
他在侯府前仔细调查过府里的人,有高明师傅帮忙,倒也不费力,何况进府后有些时日,也知晓蒋襄的傲慢。
蒋襄出自高门,自视甚高,是原礼部尚书蒋晋之女。
虽然父亲已经年老致仕,但蒋襄凭借着平津侯夫人的身份,依旧过得风光无限。
这个女人一向自傲,你再有价值,她也只会将你当作狗一样来使唤。
这也是藏海从没有打算选择接近庄之甫,而是准备帮助庄之行上位。
“沈小姐,我会竭尽所能帮助庄二公子。”
思及此处,藏海表情肃正,郑重其事道。
藏海的眼眸幽深如子夜,看着琳琅的时候,眸底不自觉带着几分他都没意识到的怜惜。
“我相信藏公子的能力。”
琳琅回视着藏海的目光,笃定地点了点头,这人气运真强,应该是男主。
二人絮絮两句,琳琅没有多待,与藏海告别,回了所在的馨兰院。
院子里除了倩儿和杏儿,还有了一个人,是庄之甫的夫人许月媃。
“许姐姐,你怎么来了?”
琳琅对月媃的印象不错。
初进府那日,蒋襄送过来的都是看着稀奇珍贵,但却印刻着侯府印记、不能拿出来用的金玉古玩和摆件。
但许月媃送的是应季的衣裳布料还有首饰碎银,是琳琅能用上的。
因月媃只比她大三岁,琳琅便亲昵地喊她许姐姐,而不是嫂子。
“许姐姐快请坐。”
琳琅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茶水,倩儿杏儿已经招待了。
“哎,琳琅妹妹……你呀,这次把母亲气坏了。”
许月媃被琳琅拉着坐下,不免轻叹,为琳琅担心。
婆母的性格确实不太好相处,性格倨傲,最不喜欢人忤逆。
她从嫁进庄家便开始晨昏定省、做小伏地,但很少见到婆母的好脸色。
但她早已习惯了,做儿媳妇的,还没生个一儿半女,受委屈是应该的。
但这次婆母气得不顾体面,直接大骂琳琅,嘴角的伤痕似乎更严重。
“许姐姐,琳琅寄人篱下,本不该有那么大的气性。
但夫人千不该万不该辱骂我姑姑,姑姑都去世十年了,难道在地下都不得安息?”
琳琅一想到蒋襄那副盛气凌人的刻薄嘴脸就觉得讨厌,要她讨好,门都没有。
“婆母也太…琳琅妹妹,那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婆母未必会放过。”
许月媃脸上一言难尽。
她这个婆婆表面上华贵端庄,对公爹温柔小意,对夫君和小叔子都慈爱和善,怎么就能对早故的沈淑人口出恶言?
许月媃知道婆母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只能提醒琳琅日后小心行事。
“嗯,多谢许姐姐。”
琳琅点点头,对于月媃的好意,她心领了,但也不放在心上。
许月媃不敢在馨兰院多坐,这次来琳琅这儿,也是避着婆婆。
她在侯府没有说话的人,日常沉默寡言,像个透明人。
难得见到琳琅这样温柔貌美、说话投机的姑娘,心里难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