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犬大将的墓地后,杀生丸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非要跟在曦元身后。
虽然,但是...杀生丸长得确实很好看,身材也很好,就是性子太冷了,没有一些。
她从来不是什么活泼小太阳的人设,可不会往前贴笑脸。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就这么跟着算什么?!”曦元双手环胸,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杀生丸。
男子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额间的月刃在日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被她这句粗蛮的话噎了半秒,细长的丹凤眼微眯,眸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却又没有发作。
两人就这么僵在林间的小径上,风卷着落叶从脚边刮过,沙沙的响。
而两人的小弟则找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探出脑袋,看着自家大人斗法,只不过他俩欣赏的东西可能不太一样。
曦元在知道杀生丸的家世以及听闻他的性格、脾气后,就等着他散发冷气后甩袖离开,毕竟这符合他那尊贵又傲娇的西国犬妖一族的预备首领。
为啥是预备呢?因为他爹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没有继承王位,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不能超过他爹吧。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虽然等来了冷气,却没有等来甩袖离开的剧情。
只听见他用极其冷的声音说:“你为何能使用铁碎牙?”
曦元无辜的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之前不说了吗?因为我人美又心善啊!”
一瞬间,空气瞬间凝固。
杀生丸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周身原本就凛冽的妖气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冰棱刺向四周。
他死死锁定在曦元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眼神:“胡言乱语。”
简短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曦元却完全不害怕,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认真语气说:“我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杀生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曦元听懂了他话中的嘲讽和冷笑并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
看着他那张漂亮得堪称妖艳的面容,曦元心中生出那么一丢丢的怜悯。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孤独,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却发现自己连脚下的路都未曾看清。
为了这张妖艳好看的脸,她决定好心一次:“杀生丸,你追求强大,但你不该追在你爹屁股后面。”
杀生丸微微蹙眉,他心里虽然不赞同,但看在曦元如此强大的份上,他选择了沉默,继续听下去。
“杀生丸,你可以以你爹为目标。”曦元凝视着杀生丸,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张妖艳好看的脸,“但你不该踩着他走过的脚印走路。”
她顿了顿,看着杀生丸眉间那点细微的、被戳中要害的冷意,语气依旧懒懒散散,却带着种剖骨见髓的直白。
“你爹当年闯的是他的路,守的是他的理,斗的是他的局。”
“你跟着他的脚步走,就算走到终点,也不过是活成了‘第二个斗牙王’。那算什么?强大的仿制品?”
风掠过林梢,带着深秋的清寒,掀动杀生丸银白色的发梢。
他周身的气压本就低,此刻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戳中,额前的碎发下,琥珀色的眼瞳凝着冰,却没立刻反驳。
他承认,这女人的话像把淬了冰的刀,偏生刀刀都砍在他这些年刻意忽略的盲区里。
从记事起,父亲斗牙王就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标尺。
是强大的顶点,是必须超越的丰碑。
他追了几百年,试图走遍父亲走过的所有路,想要战遍父亲曾经打败过的敌人。
曦元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忽的低笑一声,声音脆得像冰珠碰着玉盘:“怎么?不服气?”
她前倾了些,近得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羽投下的小阴影:“你只需坚定不移的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杀生丸终于开了口,声音是惯常的冷,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曦元往后轻轻一靠,靠在树干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肆意:“你只是杀生丸,独一无二的杀生丸,不是想要超越斗牙王的儿子。你的强大不该是‘比斗牙王更强’,该是‘你杀生丸不断变强’。”
她微微挑眉,指尖虚空点了点他腰间的斗鬼神和天生牙:“你该把它们,变成只属于你自己的,而不是你爹留给你的遗产。”
“等你哪天,走出一条你爹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的路,那才叫真的强大。”
林间静了许久,只有溪流潺潺的声。
杀生丸望着远处沉在夕阳里的山峦,银白色的身影被镶上一层暖黄的边。
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天生牙的刀柄,那把像似被他父亲丢弃给他的刀,此刻竟像是忽然有了温度。
他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微微颔首,耳尖却极快地、几不可察的掠过一丝浅淡的热。
再开口时,语气依旧矜贵得像块冰,偏生添了点别的什么:“啰唆。”
曦元的手刚刚举起来,他又补了句,声音低得被风卷去半分:“...谢谢。”
好吧,看在你这么好看的脸的份上,勉为其难原谅你!
“你想跟着我也行,正好有你在,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完全用不着我出手了,还可以训练一下银曦。”曦元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刮过一阵带着松香的风,把她散在颊边的碎发吹得直往眼角飘。
她伸出手,理了理被风刮得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刚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
她的视线看向躲在树后的两个:“走了!”
说完,她率先抬脚,腰间挂着铃铛随着脚步轻轻晃。
“大人!”银曦立刻从树后跑了出来,追了上去。
杀生丸望着那道背影,银白色的长发被风掀起来半寸,金瞳里凝着点极淡的、几乎要融进月色里的笑意。
“杀生丸少爷,我们要跟上吗?”邪见拿着人头杖从树后转出来。
杀生丸没应声,白色的身影像一道流光掠去,恰好跟在曦元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杀生丸少爷,等等我!”邪见立刻迈开短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