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她就越看狼妖的原身越不顺眼,毕竟狼身有很多事情是做不了的。
比如拿东西,曦元是完全无法接受狼妖用狼嘴给她拿东西。
为了让自己的眼睛更舒服一些,她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比如:杀坏妖,挖内丹,喂狼妖。
于是乎,曦元带着狼妖开始找恶名在外且满身黑气的恶妖,她负责杀,银辉自己负责挖内丹。
狼妖每次都瑟瑟发抖的看着曦元如砍萝卜一般,砍死比它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妖,然后瑟瑟发抖的去挖内丹。
等知道内丹是给它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整片山涧的月光。
原本因为害怕而耷拉在脑侧的狼耳朵,唰的一下竖得笔直,连后颈上原本因为恐惧炸起的银灰色狼毫都软了下来。
它往后缩了半步,尾巴尖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扫出一小片尘土,喉咙里滚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像是不敢信这份从天而降的投喂。
曦元斜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指尖还滴着几滴没擦干净的妖血,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
“洗干净趁热吃,赶紧给我化人形。下次在用嘴给我叼东西,我就把你狼耳揪下来当鸡毛掸子抽死你。”
“嗷!!”灰太狼立刻叼起还带着余温的内丹,狼脸埋得低低的,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它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更无名无姓,一直在外面流浪,一百多年,它被各种各样的妖欺负了不知道多少次。
因为没有父母庇护、教导和给资源,它的修炼都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琢磨,曾经它为了一只野兔被群妖追咬至力竭,满身伤痕是它唯一的勋章。
因缺乏指引与资源,即便熬过一百载岁月,它仍未能跨越化形之槛,只能在银灰色的狼躯中苟延残喘。
从来没人把比它修为高上数百年的妖丹递到它嘴边,更别说有人认认真真给它起名字,还想着帮它修出人形。
它吭哧吭哧把内丹咽下去,暖融融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沉,一瞬间,身体里就被一股暖意泡得热乎乎的。
一阵刺眼的白光从它周身炸开,银灰色的狼毛在光里一点点褪去,狼的轮廓慢慢舒展成了人的形状。
白光乍破,兽形褪去,站在原地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少年。
他耳尖残留着几缕银白软毛,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透着初生般的依赖与虔诚。
他看着自己刚长出来的、骨节分明的手,笨拙的蜷了蜷手指。
然后小心翼翼的弯下腰,从旁边的地上捡起曦元刚才落在草叶间的那枚茶杯,指尖还有点不受控制的发颤,却稳稳的把茶盏递到了她面前。
“大人。”少年的声音还有点刚化形的沙哑,耳朵尖红得快要发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曦元的脸。
“我...我能端杯子了,以后您要喝茶,要拿点心,要摘山头上的野果,我都能给您拿,再也不用狼嘴叼了,您...您别嫌弃我。”
山风穿过林间的树叶,沙沙的声响裹着远处飘过来的花香。
曦元接过茶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少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一下。
又立刻站定,耳尖的软毛晃了晃,尾巴没忍住从身后的衣摆里露了出来,轻轻在身后扫来扫去。
看着它那双写满讨好与不安的眼睛,曦元心中微动:这捡来的小狼崽,倒是意外的可爱,没白捡,可以继续养一养。
曦元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目光淡淡的扫过少年身后那条还在紧张摆动的尾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名字。”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山泉击石。
少年一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与惶恐,下意识的把头埋得更低:“我...我没有名字,以前的妖都叫我‘死狗’或者‘灰皮’...”
“那些称呼配不上你,我的狼,必须配一个霸气又好听的名字。”曦元打断了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耳尖那撮未褪的银毛。
“要不...”叫灰太狼?
她又看了看狼妖那一身的银灰色毛发,总觉得灰太狼的毛不是这个颜色。
“既然是在晨曦微露时化形,又得了我的机缘,便叫‘银曦’吧。”
“银...曦?”少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什么珍馐美味。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那是从未有过的被重视的感觉。
两百年来,他就是荒野中的孤魂,是其他妖族脚下的泥尘,如今却拥有了一个带着光亮的名字。
“记住了吗?”曦元问。
“记住了!我叫银曦!”少年用力点头,耳朵兴奋的抖动了一下,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半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像是一只试探主人态度的幼兽:“大人,银曦会很听话,很努力修炼,绝不给您丢脸。”
曦元看着它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总觉得这傻妖如果遇到心黑的人贩子,这货被卖了也许还会倒给人家数钱。
幸好是遇到人美心善的她啊,不然这就是下一个被扒皮抽筋卖掉换钱的货物。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继续往前走:“跟上。”
身后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银曦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白衣背影,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源。
山风依旧,花香更浓,对于银曦而言,流浪的两百年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银曦完全不知道,它的前途,亮得刺眼,它无数次感谢此时厚着脸皮跟着大人的自己。
之后一个月,一鬼一狼踏遍了周边百里的妖窟。
每次曦元拔剑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些在山里头作恶几十年的恶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银曦从最开始挖内丹时爪子都在抖,到后来动作越来越熟练。
甚至会主动用狼爪把内丹上沾的碎草叶蹭干净,再颠颠跑到曦元面前,讨好的献宝,然后在曦元的点头中,一口吞下内丹。
直到这天,她们堵到了一只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黑熊妖。
曦元一剑斩断黑熊妖的掌骨,黑熊妖疼得仰天嘶吼,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炸开,竟拼着最后一口气往不远处的村落冲去。
曦元刚要追,身旁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先窜了出去,是恢复了狼身的银曦。
银曦浑身的狼毛倒竖,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没有半点往日的怯意。
它狠狠撞在黑熊妖的后腿上,尖牙死死咬住对方的脚踝,硬生生把这头比它大上三倍的巨熊拽得顿在了原地。
曦元愣了瞬,随即失笑,抬手一道剑气就结果了黑熊妖的性命。
她低头看向昂着脑袋求夸奖的狼,伸手揉了揉它的狼耳:“不错,现在都敢自己冲上去打架了!”
“不过你得适应人身,下次打架别在化为狼身了。”
银曦甩了甩尾巴,脑袋依赖的蹭了蹭她的手心:“大人,我知道了!”
说完,它化为人形,癫癫的去挖黑熊妖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