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朱慈炯两人啧啧称奇，眼中是大大的服字。
宣府那是什么地方？
皇帝登基后第一个亲临从上到下清理了一遍的地方，总兵、副总兵全都换了一遍。
总兵是满桂，副总兵是尤世威、尤世禄、刘肇基，这四人可是从辽东和建奴打了数十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眼里容不下半个沙子。
别说只是介绍参军，就算是袁可立亲自打招呼了，这几人也绝对不会徇私的。
军中最为简单，战功说话。
李定国这边……讲武堂的院长他们不了解，但监正是张凤仪。
张凤仪何许人也，那是马祥麟的妻子，也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凭借战功封侯的女子的儿媳妇。
秦马两家对朝廷何其忠诚？
抛开马家儿媳妇这个名头，张凤仪的祖父张五典是万历年的进士，官至兵部尚书。
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告老还乡后仍在沁水窦庄筑堡防御农民军，保境安民。
父亲张铨也是万历年进士，任辽东巡按。天启元年，后金军围攻辽阳，城破后他坚守臣节，拒绝投降，最终壮烈殉国，朝廷专门在北京建立山右三忠祠祭祀他。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徇私？
且虎贲卫是皇帝禁军十二卫中最能打的一位，几乎参与大明对外的所有战争，能在那里待一年被选进勇士营，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且勇士营是大明最精锐的军士，如果徇私，那是对勇士营军士生命的不负责，同时勇士营是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徇私那是对皇帝安全的不负责。
没有人能承担这个后果。
从这些因素来分析，这两人都不可能是徇私后的达到如今的地步的。
“真是牛呀！”
“那是自然！”
崇祯轻笑一声，眼中满是……骄傲。
何止是牛，这两人未来成就绝对不会如此。
先说说张献忠吧，历史上的他虽然政治能力极差，没有核心纲领，长期停在流寇本质上，
从崇祯三年开始造反，横扫大半个大明，一直到崇祯十七年才被迫立国，这更像是打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而非深思熟虑的战略布局。
其次，把杀人当政治，四面树敌。
但军事能力极为的突出，天才的流动作战大师，战术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迅猛机动，他的骑兵一夜昼行三百里，通过超乎寻常的高速流动拖垮和迷惑明军。
二是狡诈多计，他极其擅长声东击西、远程奔袭和里应外合。
最经典的战例是崇祯十三年，他在四川兜了几千里的圈子，把明军主帅杨嗣昌搞得精疲力尽，然后一夜之间急行军冲出四川，奇袭襄阳，导致杨嗣昌惊惧自杀。
三是韧性极强，与李自成宁死不屈的风格不同，张献忠在处于劣势时毫不介意使用假投降的韬晦之计。
崇祯十一年，他在兵败后接受招安，却在两年后重举义旗，这种策略让他得以在绝境中保存实力。
四是身先士卒，史载他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且能与士卒同甘共苦，这让他获得了极高的拥戴。
这些年在宣府镇，在军中规矩的约束下、满桂等人的敲打和教授下，他的政治能力到底怎么样不清楚，但军事能力极强，
未来接手宣府镇总兵或者调回北京城担任禁军十二卫中的一卫指挥使，那是错错有余的。
李定国那就更不用说了，讲武堂的几年时间里并没有将他的灵性束缚和消磨掉，反而获得大量宝贵的经验。
沉稳、三思后行、低调……等等特性，未来接手勇士营指挥使，或者禁军都指挥使，甚至说担任兵部尚书都是可以的。
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这几名如今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武将、儒将，都是留给后继之君的宝贵人才。
不待他继续想，朱慈炤则是低声道：“爹，假如说您没有给他们机会，那他们会是什么样？从他们两人的经历来说，您觉得是努力重要还是机会重要？”
“从他们的性格我们可以猜测一下！”
崇祯也是来了兴致，思索了几息后：“即便是我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张献忠大概率会逃亡，在朝廷清理各大边镇卫所时参军，
或许达不到现在的高度，但千户问题不大。
当流寇、强盗的可能性不大，他只是冲动但不是傻，
马祥麟带着征剿大军坐镇延安府，陕西还有袁可立在，曹变蛟带着勇士营一路横推沿途山贼强盗，那是多想死才想着去当强盗、流寇？
李定国不好说，如果说张献忠带着他走了，他大概率会成为流民，然后进入某个商队当个伙计，未来最差也是个掌柜的。
如果张献忠没法带着他，那他既然能借还地于民的事儿搞黄家，只要被抓回去没被当场打死，以后大概率还是能借着朝廷的清查将黄家搞死，然后得到自由，
或许抓住朝廷科举改制的事儿进入社学，以他的聪明才智考上大学问题不大，只要他不贪，一任知府是没问题。”
分析这里后，崇祯看向朱慈炯两人：“但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如今的高度比猜测的要高很多。
从这一方面来说，机会比努力重要。
因为机会让你打破信息差、可以跨越信任门槛、可以获得更大的平台、更优质的资源、更强大的团队。
这会让你的努力被成倍放大。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自身的努力，努力让你值得被给机会、努力让你能接住机会、努力让你有选择机会的资本。
但这两者不是绝对的主次和重要之分。
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埋头努力，不要抱怨怀才不遇，把本事练好，这是你唯一能控制的事。
只要你足够努力，哪怕是你种地，也一定比别人更多的收成。
当别人给你机会时，拼尽全力接住，用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去兑现，因为这种机会是有配额的，搞砸一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李定国、张献忠、堵胤锡他们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明白吗？”
说完这话后，崇祯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咱们继续前进，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终生难忘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