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没人说话，元总管已经退了出去，他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不该参与的事绝对不多听半点。
能在王府深得信任这么久，靠的就是这一手谨小慎微，有点想法的人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王府从来都不需要聪明人。
“艾坤，镇上有没有行动比较诡异的人，我的意思是跟你们皇族一样留下来的守陵人后代之类的”？沉默许久，林海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镇上之人没有任何感觉，但迷魂岭那边又有动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镇上有人玩了一出瞒天过海。
这事说起来很难，做起来其实也不容易，要么有人修为高绝，要么就是经营多年已经有了应付危机的准备。
其中布置阵法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比如迷魂岭传出信号，镇上立刻就有接应之人施展瞒天过海之术遮蔽那边的动静。
只要那些僵尸不靠近镇子，单纯的声音以及扭曲视觉不被发现尸气狼烟并不是很难。
“守陵人”？艾坤皱眉想了想道：“林道长，要不然这样吧，我再出去打听一下，你在这里稍坐看看老王叔留下来的笔记，如何”？
林海点点头道：“也行”。
打听消息肯定是艾坤这个地主去更好，如果镇上有守陵人的话，陌生人去打听太容易暴露。
虽然自己等人的到来老僵尸已经知道，但以它的身份是断然不会跟下面人说有恶客临门的。
就好像林海在凤凰山庄知道有人上来找茬一样，他也不会跟下面人去说，一个是没必要，另外一个是丢份。
下面人又挡不住，跟他们说的意义在哪呢？除了造成恐慌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他能打的赢，那就万事大吉，他打不赢，跑有什么用？能跑哪去？跑得掉吗？
艾坤找来老王爷的笔记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带着老太监出门去打听消息。
见艾坤他们离开，王芊芊才开口问道：“夫君，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
身为枕边人，她很清楚林海的性格，只要提出问题，那就是有的放矢，绝对不会说什么废话。
林海翻着泛黄褪色的笔记本说道：“镇上肯定有人接应，但要完全屏蔽镇民的感应，还需要一个重要角色才行”。
“神庙”。
没错，林海怀疑是神庙的神明在搞事，只有它出手，一切才能变得顺理成章，如果推测没错的话，河雨镇的神庙一定非常灵验。
“神庙？神明也帮他吗”？许雪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的理解中，神明不说至公至正，但也不会有太多生灵情感才对，对它们来说，只要有信徒香火就行，至于哪个信徒死了，那个并不重要。
除非灭镇大祸，否则神明应该是不会干涉凡夫俗子的生活才对。
更加不会偏爱某个信徒甚至是僵尸，记住一句话，仙神是从生灵变化过去的，而生灵的本性就是自私。
仙神跟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熊三，给雪情解释一下神明跟神明之间的关系”。林海研究着笔记没有抬头。
“好的庄主”。熊三点点头道：“主母，神明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土地等等正统神明，不常见的就是一些妖仙神明”。
“那些我们且不说”。
“如果真的跟庄主猜测的一样是镇上神庙所为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老僵尸自己立的庙，自己封的神明”。
“也就是所谓的野神，其实也不能叫野神，总之就是没得到上面敕封，但它又确实是神明那种”。
“这个在闽地应该很常见”。
“不错”。王芊芊接话道：“闽地喜欢把祖宗等等供奉为神明放在家庙或者祠堂里面”。
“他们不是正神，但也接受香火供奉，关键时刻同样有用”。
“那就是这样了”。熊三摊摊手道：“老僵尸只需要立庙塑神就行，久而久之灵验的名声传出去，三人成虎，自然就能香火鼎盛”。
“更何况镇上还有他留下来的守陵人存在，只要稍加引导搞些人造神迹，汇聚一点香火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现在就要看庙里是谁了，如果是老僵尸，那麻烦可能有些大，不过大概率应该是别人”。
“僵尸本质上其实是不能被供奉的，因为它们不在五行六道之中，天地也不会允许它们立庙塑神收集香火”。
林海听着也是微微点头，人造神迹这种事哪怕再过几十年都不过时，所以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以为自己多聪明，其实很多手法都是前人留下来的，换汤不换药，旧瓶装新酒从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很多你以为用烂了的手段为什么依旧有人用呢？就是因为它好用还有效，经过前人验证流传上千年的手段，不比你灵机一动来的更实用吗？
“不对吧，我听说有些地方有吸血神庙啊，僵祖庙也有听说过啊”。许雪情早年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甚至她自己就曾经见过僵祖庙。
可以说这种庙很少，但不能说没有。
“那是另外一回事”。林海摇摇头接过问题：“你说的庙宇确实存在，不过它们的特性你并不明白”。
“僵尸庙跟僵尸本身一样，同样不在五行六道之中，供奉也有严格的章程，不是你想象中谁都可以进去那种”。
“你见过那种庙，但是你自己进去看过吗”？
“呃......，没有”。许雪情摇摇头道：“当时有老人说那种庙不招待生人香客，在外面看看没关系。进去的话可能会遇到危险”。
“要想进去上香就必须得到认可才行，我们当时只是路过，就没有深入的去打听情况了”。
林海把笔记本合拢放好：“那不就对咯，这种庙有也等于无，与其说是庙，不如说是私人祠堂”。
“夫君，那为什么僵尸可以吸收香火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王芊芊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僵尸会吸收香火这事大家都知道，凤凰山庄虽然没有僵尸存在，但任家镇义庄有啊，王芊芊还去看过。
“你不要搞混，吸收香火跟收集香火是两回事”。林海笑着解释道：“吸收香火是僵尸为了平复体内的怨恨之力爆发，以香火之力压制住嗜血本能，让它们的脑子更清明”。
“就好像人一样，谁都拒绝不了自己的脑子更清明”。
“收集香火那是为了铸造神道分身所用，这一点僵尸是没办法做到的，天人道不会允许这样的僵尸出现”。
天人道其实非常公平，香火这玩意连人类都可以吸纳，只要你有门路就行，僵尸自然也可以。
但想要利用香火，那它就不会允许你随便乱来了，僵尸这等被嫌弃的家伙理所当然就会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