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启城。
罡风卷着细碎的金光,掠过这座神庭在地界的门户之城。
秦河踏空而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城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阁楼——功德楼。
远远望去,功德楼的琉璃瓦依旧泛着温润的金光,可仔细看去,楼身西侧的廊柱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裂痕,裂痕深处,残存着未散尽的法则波动,那是当初他与神庭修士大战时留下的痕迹。
地面的青石板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纵横交错,有的地方还凝结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功德之力残留的印记,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偶尔有修士路过,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些沟壑,神色敬畏。
天启城以功德楼为核心,楼宇鳞次栉比,皆萦绕着淡淡的秩序法则,往来修士身着神庭制式衣袍,气息凝练,步履匆匆,没有半分地界城池的喧嚣,多了几分神庭独有的肃穆与冰冷。
秦河收敛周身气息,将巡界令牌握在掌心,缓步走向功德楼前的值守台。
值守台后,两名神桥境修士端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之人。
见秦河走来,其中一人抬眼,语气平淡:“出示身份令牌,说明来意。”
秦河没有多余言语,抬手将巡界令牌递了过去。
黑色的令牌上,“巡界”二字泛着淡淡的灵光,纹路间的秩序法则,与神庭的气息完美契合。
那名值守修士接过令牌,脸色骤然一变,语气立刻就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巡界司的林大人,失敬。”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天枢”二字,泛着柔和的灵光:“大人,这是天枢传送阵的通行玉符,您可直接回三重天的巡界司。”
秦河接过玉符,指尖微微一顿,颔首示意,没有多问。
巡界司巡游诸天,最低级的战力都是彼岸境,可不是他们这些看大门的能招惹的。
值守修士引着秦河走到功德楼后侧的传送阵旁。
那是一座丈许方圆的圆形阵台,阵纹由黄金混着法则碎片勾勒而成,中心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天枢晶石,晶石泛着璀璨的蓝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空间法则之力。
“大人慢走。”值守修士躬身退到一旁。
秦河抬手,将莹白色玉符嵌入凹槽。
刹那间,阵台之上蓝光暴涨,空间法则疯狂涌动,一道无形的吸力传来,将他的身形包裹。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耳边传来阵阵空间撕裂的轻响,不过眨眼之间,失重感便消失不见,秦河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中。
他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这里便是第三重天。
天穹之上,悬浮着无数琼楼玉宇,楼宇之间由金色的法则桥梁连接,桥梁上刻着繁复的秩序符文,灵光流转,恢弘而肃穆。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远超地界百倍不止,且每一缕灵气都蕴含着纯粹的秩序法则,吸入体内,连经脉都跟着微微震颤。
远处,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山峰之上,隐约可见神庭修士修炼的身影,周身法则光晕缭绕,气息磅礴。
天地之间,秩序法则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第三重天,透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压迫感。
这便是神庭的威严,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的力量,彼岸境以下的修士,在这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秦河刚收起心神,将巡界令牌握在掌心,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迎面传来。
一队身着金甲的修士,快步走来,个个气息凝练,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秩序法则,最低都是彼岸境中期。
为首一人,直接就是圣级修为。
他们步伐整齐,周身的法则之力隐隐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秦河围在中间。
目光如刀,满是警惕与审视,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剑拔弩张,仿佛只要秦河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秦河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巡界司的感应竟如此敏锐,他刚通过传送阵抵达第三重天,对方就已经闻讯赶来。
显然,林砚的巡界令牌,一靠近功德楼,就被巡界司的感应阵捕捉到了。
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鹰眸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秦河,周身的彼岸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压顶,朝着秦河席卷而去。
那威压之中,夹杂着纯粹的秩序法则,并非地界修士的蛮横威压,而是带着法则的禁锢之力,试图锁住秦河的经脉与神魂,让他无法动弹。
秦河周身金黑法则悄然运转,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股威压,表面依旧维持着淡漠的神情,与林砚平日里的姿态别无二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河,鹰眸之中的审视愈发锐利,仿佛要将秦河的伪装层层剥开。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秦河心头,险些让他的伪装瞬间破防:
“林砚已死,你竟敢冒名顶替,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