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男的。】
【嗯，是男的呢。】
看着墨檀将手按在鹿酱肩头，看着鹿酱满眼清澈地看着墨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振作了起来，季晓鸽和谷小乐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达成了‘完全没问题，不要吓自己’的共识。
然后，众人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墨檀身上。
“关于鲁维大师刚才说的可能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众人的目光正色道：“我会想办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调查。”
简单、直接。
但却让包括鲁维在内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好像有点靠谱’的错觉。
只有谷小乐悄悄用扇子掩住了自己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作为已经猜到‘墨檀’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并不算单纯的知情者，小乐姐很清楚这家伙‘力所能及’的范围恐怕会大得离谱。
“那么，有关于解决小狗问题的讨论就先到这里。”
鲁维瞥了眼牙牙，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你既不愿意留在天柱山磨练自己到传说，也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以无法离山为代价永绝后患，而是选择了风险最大的方案……继续跟他们一起在外面疯，直到彻底完蛋或者侥幸找到解决办法，对吗？”
牙牙用力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
“哼。”
鲁维咂了咂嘴，感叹道：“真是狗命都不要了。”
“老师老师——”
而季晓鸽这会儿则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鲁维旁边，抓着老地精的胳膊用力摇晃了起来，急切地问道：“那要是牙牙在外面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不小心……不舒服呢？”
“死。”
鲁维的回答毫不犹豫。
“老师你骗人！”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提醒道：“别忘了你之前给过我能把牙牙传送回天柱山的装置，按理说我只要第一时间把她送回来……”
“送不回来。”
鲁维淡淡地打断了季晓鸽，摇头道：“你应该也是隐约猜到了才会跟我确认的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小狗现在各方面的抗性都已经大幅度提升，而我给你的装置对她来说本就是一种强制转移手段，因为并非她自身的力量，所以会被她的抗性严重干扰，稳定状态下还好，但如果是她开始崩溃之后……没戏。”
确实考虑到了这个可能的季晓鸽小脸一白，然后便定定地看着鲁维，眼中满是哀求。
“每个人——”
鲁维转头看向面色依然坚定，并未有半点动摇的牙牙：“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知道。”
牙牙咧嘴一笑，然后便轻声向鲁维说道：“我想向鲁维大师您要个东西。”
“你应该已经知道……”
鲁维眯起双眼，淡淡地问道：“让你传送回天柱山的‘保险’已经无法生效了吧？”
“嗯嗯，汪知道。”
牙牙用力点头，笑嘻嘻地说道：“我想要一个能让自己‘唰’一下就死掉的东西，这个您应该能帮忙弄一个吧？”
季晓鸽猛地转头看向牙牙，慌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牙牙别乱说话！”
鹿酱也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认真地说道：“我回头去找胧大人问一下，他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贾德卡如遭雷劈般地呆在原地，俨然已经不会说话了。
王霸胆用腿刨了刨地，似乎是想冲过去把牙牙撞翻，不过被自家大哥一脚踩在了原地。
谷小乐则是第一时间看向墨檀。
而墨檀则是平静地与牙牙四目相对，问道：“理由呢？”
“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牙牙抖了抖耳朵（还有翅膀），然后做了个有点可爱的鬼脸：“还有就是……真出事的话，我想死得漂漂亮亮的！”
【妈的，咱家这狗三观绝对有点问题！大哥你赶紧劝两句！】
王霸胆焦急地通过血契链接向墨檀大声嚷嚷，后者却充耳不闻，只是轻声向牙牙确认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就算是默也没办法让汪改变主意哦！”
牙牙愉快地摇着尾巴，刚刚那点胆怯早已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与固执。
墨檀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看向鲁维。
“给。”
鲁大师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时髦，上面嵌着数颗朴素的蓝色晶石，还贴着数片亮银色符文金属的哥特式项圈，将其丢给牙牙：“戴上这个。”
“好哦！”
牙牙毫不犹豫地接过项圈，一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咔哒’一下戴在自己的脖颈上，一边好奇地向鲁维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鲁维双手抱胸，冷笑着解释道：“这东西会在你陷入无法挽回的崩溃后激活，然后如你所愿地把你杀掉。”
季晓鸽立刻瞪大了眼睛：“老师！”
“别吵。”
鲁维粗暴地打断了季晓鸽，平静地看着正在摆弄自己脖子上那个项圈的牙牙：“想清楚了，你要是离开了天柱山，那东西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牙牙：“啊……但这个还挺贴皮肤的，洗澡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鲁维：“……？”
“还有还有。”
牙牙戳了戳自己的项圈，有些纠结地问道：“这个应该不会把我的脑袋炸飞吧？我知道鲁大师你们这些地精最喜欢玩炸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死得漂亮点。”
“……”
语塞了大概五秒钟后，鲁维才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这东西会往你体内注射致死毒素，虽然里面会变得惨不忍睹，但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脑袋不会被炸飞。”
“呼——”
牙牙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这次出现异常后似乎稍微变大了一些的傲人上围，满脸轻松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老师！”
而已经快要急疯了的季晓鸽则是大声向鲁维喊了一嗓子，咬牙道：“您怎么能……”
‘项圈里面的东西不是毒药，是能够锁死小狗全部身体机能，暂时将她的身体与精神层面‘冻结’起来，可以随时对她进行状态监测的保险，虽然只能延缓情况恶化，但至少能让你们有机会把她带回来。’
下一刻，鲁维的声音忽然在少女耳边响起。
【！】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才发现鲁维并没有在看自己，而刚刚那番话也没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听到，不过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老地精还是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刚才那句解释并非季晓鸽的错觉。
没有任何犹豫，季晓鸽的第一反应就是乖乖闭嘴，然后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用好友消息转发给墨檀。
而作为众人主心骨的墨檀，则在收到这条消息后露出了意料之中的浅笑，向其他几人回以令人安心的眼神。
至于牙牙，这会儿却并没有看向墨檀，而是在大家都没有继续提出反对意见后憨憨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跟大家一起去玩啦。”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全力以赴’。”
鲁维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并在短暂地停顿后问道：“话说回来……你懂什么叫全力以赴吗？”
“懂的！”
牙牙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有些忐忑地说道：“原来还是懂的……现在不好说了。”
“那就试试吧。”
鲁维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慢条斯理地向车间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都跟过来。”
片刻之后，众人便来到了第一车间外的空地上，因为这里会长期进行各种各样的测试，所以就算是平时会经常出入【飞升要塞】的工程师和阿良这些经常被鲁维叫来的工具人，平日里也会主动远离这片区域，以免发生不幸事故或者非常非常不幸的事故。
“小狗。”
鲁维让众人站在车间门口，然后站在空地中央向牙牙招了招手：“你过来。”
“哦哦！”
牙牙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路小跑到了鲁维面前：“然后呢然后呢！”
“如果我让你假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像之前一样打架。”
鲁维抬手轻轻一挥，让一个造型仿佛迷你浮游炮般的东西飞到牙牙身边，随口向后者问道：“能做到吗？”
“应该能？”
牙牙有些不确定地快速拼装好自己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一边在手里掂了掂，一边小声道：“我刚才一直在练习控制力道来着，不想再像刚才那样一不小心把贾德卡推飞了。”
“力道不需要太控制。”
鲁维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但翅膀、耳朵、鳞片之类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的特质，尽量控制着别用。”
牙牙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便露出了十分微妙（王霸胆：便秘）的表情，直到半分钟后自己背后的翅膀微微垂了下去，才正色道：“我尽量。”
“嗯，尽量就行。”
鲁维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墨檀的旁边：“默小子，你去跟小狗打。”
很清楚鲁大师应该是在进行某种关键测试的墨檀二话不说，立刻拔出了剑形态的【晓】，问道：“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在不用你那两招的情况下，全力跟她打。”
鲁维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并没有解释‘那两招’是哪两招。
而很清楚那必定是【律者的决意】与【逆鳞·全解放】的墨檀也没多问，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快步上前，随即便初步解放了【逆鳞】，对牙牙点了点头：“你先。”
“默要小心！”
牙牙先是这么叫了一嗓子，然后便以她招牌般的迅捷爆冲一个加速突进闪身到墨檀面前，将那重若千钧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狠狠地轰向墨檀的胸口。
然后——
【领域展开·暴怒】 【残月】
某种被镀上了一层浅红的墨檀只是稍微侧了侧身，便以毫厘之差躲过了牙牙的重击，然后反手用剑柄轻轻磕了一下那柄沉重的武器末梢。
本就重击挥空的牙牙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角度无比刁钻、冲势无比别扭的方向传了过来，整个人的重心在顷刻间就被破坏掉了。
不过基于犬族半兽人那超绝的平衡感天赋，牙牙几乎刹那间便通过一个侧翻找回了重心，但当她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丢掉了墨檀的踪影。
不止是踪影，就连气息与存在感也一并消失在了少女的感知中。
小巧精致的鼻子抽了好几下。
毛茸茸的耳朵抖了好几下。
却还是没能察觉到任何端倪。
直到……那柄看起来无比朴素的长剑轻轻搭在了少女肩头。
“应该是我赢了。”
包括最开始的【逆鳞】初步解放与刚刚的【疾风】在内，全程只用了四招的墨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在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亚于自己的少女身上取得了胜利。
“默！”
牙牙满眼崇拜地转身看向墨檀，欢呼道：“好厉害呀！”
“好厉害吗……？”
墨檀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厉害在哪里，事实上，刚才他在使出【疾风】前就已经想好了至少六种变招方式，结果却发现牙牙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就被自己给逼入绝境了。
“……”
作为在场除了鲁维之外理论实力最强的人，谷小乐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扬起了一抹赞叹的弧度。
而根本没看清墨檀动作的季晓鸽、贾德卡和鹿酱则是一起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有点发懵。
“再来。”
鲁维却并没有给大家沉淀的时间，只是对牙牙说道：“这次你可以随便用身上的特质，不管翅膀还是别的什么，随便用。”
“好！”
牙牙用力点头，然后便在和墨檀碰了下眼神后飞快地与其拉开了距离，随即整个人微微俯身，双足轻踏地面，再次闪身而出。
嘭！！！
下个瞬间，正准备向旁边横挪的墨檀被牙牙猛地拽住了胳膊，然后便被一推一甩按在了地上。
“耶！”
跨坐在墨檀身上的牙牙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次是我赢啦！”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