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的过程是漫长的，程毅耐心站在门口守着，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间，他瞥见角落里一道人影闪过。
他厉声一喝：“谁？出来！”
老爷子早就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过来打扰，这边院子里的佣人自然没有这个胆子。
他死死盯着墙角处，见对方不肯现身，提醒道：“你不肯出来，我就自己查监控了。”
让他查出来，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墙后的人到底还是怕了，熬了一会，才慢慢露出头来。
竟然是程芮！
仔细想想，也只有程芮有这个胆子，程浩对这些不闻不问，只顾着玩自己的。两个伯父此时应该在陪着老爷子等消息，不敢轻易离开，唯一能找到机会离开的，就只有程芮一人。
看着程毅，程芮硬着头皮笑了笑：“程毅，你怎么一个人守在门外，不进去等着？”
“华老的规矩。你来这干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也关心三婶的情况，这才偷溜着过来看看嘛！你一直站在这，不累吗？要不，我替你一会，你去休息一下？”
程毅盯着她，眼里透着寒气，看得程芮越发心虚。
“不需要。”
程芮叹了口气：“程毅，我是真的关心三婶和你，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都是自己人，你还信不过？”
程毅淡淡回了一句：“正因为都是程家人，我反而信不过。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去正厅陪老爷子喝茶聊天。”
“爷爷也不稀罕我陪在眼皮子底下。”她试探着往里看，可惜，房间门紧闭，程芮什么都看不到。
“你说，三婶都这样了，华老能用什么办法给三婶治病？我听说，这针灸，有利也有弊，要是有个不小心，可是会出人命的。华老年纪这么大了，要是手抖一下，你说……”
程毅看着她，薄唇紧闭，皱紧了眉头，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冰冷的目光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了，强大的气场压得程芮有些透不过气来。
程芮怕了！
咽了咽口水，她后退两步，小心翼翼解释：“我也是好心，我就是担心三婶的安危。”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妈自然会平安无事。你实在不会说话，我不介意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程芮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程毅：“你……你想干什么？我好歹是你堂姐，你不能动我。”
程毅勾了勾嘴角，不说话，就是这毫不在意的样子，越是看着渗人。
程毅笑了笑，胆小还敢来他面前试探，真是蠢。
“程毅，怎么唐月不在这。她……在里面？华老既然不让人在一旁看着，怎么唐月又能进去？他该不会是想收唐月为徒吧？”
程毅斜了她一眼：“你问得太多了。”
“关心！我就是关心一下，这不是怕唐月在里面影响了华老下针嘛！毕竟，她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程芮刚这么说着，房间门就打开了。唐月站在门口，打量着程芮，刚才那些话，唐月都听到了。
“多谢二姐的关心，幸不辱命，还好我没有给程毅丢人。”
门开了，程毅再没功夫理会程芮，压住内心的激动，程毅小心翼翼问道：“我妈她……怎么样了？”
“人已经睡下了，还算顺利。华老累着了，需要休息一会。”
唐月亲眼见识了整个针灸的过程，才知道，做一次全面的针灸有多耗费精力。华老年纪大了些，体力和精力都有所不及，还好，不至于手抖。
只是结束之后，难免有些虚脱，这会正坐着休息。
程毅大步进去，见母亲正睡着，华老额头上还有没有擦掉的余汗，他知道，辛苦了他老人家。
“华老，多谢！”
华老连忙摆手：“别着急谢我，这可不是一次就能让你母亲恢复过来的。以后，每个礼拜我都会过来替她针灸一次，配合用药，效果应该会更好。”
“让您费心了！”
华老摆手：“到底是老了，体力和精神都不如从前，你们运气好，趁我现在还能治。再过个几年，我估计就不行了。”
“怎么会？您老当益壮，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华老笑而不语，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再年纪大一些，要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手，针灸这种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可不能逞强，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更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只是，可惜了自己这一身医术，到现在还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随后，华老跟着程毅他们回到正厅，程范和程敬听到动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好是坏，就看这会了。
万一，华老真的把人给治好了，那他们……岂不是惨了？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纷纷低下头，祈祷着，老天能帮帮他们。
老爷子有些激动，迫不及待问道：“华老，怎么样了？我这儿媳妇，能治好吗？”
“能不能治好，我现在也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还要看她具体的恢复情况，第一次针灸还算顺利，之后每个礼拜，我都会过来替她针灸一次，要是恢复得好，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话无异于给老爷子吃了颗定心丸，这几年来，老爷子盼着的就是这个。可这消息对兄弟俩来说，可不是件高兴的事。
唐月将大家的神色看在眼底，没有多说什么。
若当年的车祸真的和两位伯父有关，程毅的父亲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本是最亲近的兄弟，能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顾血缘亲情，做出这种狠心的事来。这几年，他们夜里不会心虚害怕吗？
华老留在老宅吃晚饭，程毅和唐月亲自把人送回去的。
针灸后，秦怡的状态还算不错，虽然没有恢复，不过，情绪平稳，没有出现异样。
华老特别叮嘱：“不要让她受到刺激，她现在需要平静的环境，保持心态平和，我会再来的。程老爷子，不必送了。”